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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昀俯身,在我眉間落下一個輕輕的吻。
他看著我,笑得溫柔:“在想什么呢?只是覺得……這一切像夢。每天都像是在做夢?!?
他握住我的手,像握著什么珍寶似的,輕輕捏了捏,又翻來覆去地摩挲不放:“都聽你的。反正這院子里的人也是你安排的,你吩咐他們收拾就好?!?
說著,他還偏頭瞥了眼不遠處站著的春生,“除了那個傻大個?!?
我心中剛剛泛起的那些烏云,在一瞬間被他的語氣吹得煙消云散。
我低聲提醒:“他聽見了。”
李昀仰靠在躺椅上,頭枕著椅背,眼睛半闔,語氣懶洋洋地:“他本來就是。”
春生望向這邊,還是一張面無表情的臉,但嘴角明顯抽了一下。
我終于沒忍住,笑出了聲。
陽光明亮,碧空如洗。
我的笑聲穿過枝葉間的縫隙,在這一方樹蔭下蕩開,久久不散。
從京兆府離開的那天清晨,天灰蒙蒙地下起了細雨。
我與李昀并肩坐上馬車,計劃這一趟先走陸路到江南,再沿海路歸家。
可以走走停停,順路游山玩水,也算是難得的好時光,無需急著趕路。
馬車緩緩駛出府門,漸行漸遠。
我不似從前那般,一心只想逃離京兆府,也不再將那座城視作洪水猛獸。
相反,心中竟隱隱泛起幾分復雜難言的情緒。
李昀卻似并無波瀾,看不出惆悵,只是神色沉靜,淡定得很。
不過,很快我便顧不得再思索那些雜緒。
這一路上,別說游山玩水,我連車窗外的風景都未看上幾眼。
除了吃東西,就是在睡覺。
更確切地說,是在他翻來覆去的折騰下昏睡過去,又在他未曾離開的姿勢中醒來。
仿佛過了今天,便沒有明日。
有時迷迷糊糊地合上眼,等醒來時,一切都還維持在原樣。
他埋|在我身體|里,呼吸沉穩,我甚至不知道,在我沉睡之時,他是不是也像此刻這樣,寸步不離。
可這樣的念頭還未來得及細想,下一瞬,熱浪便卷土重來,燒得我渾身戰栗,思緒盡散。
直到換了水路,我終于強硬地將李昀“攆”去了另一間艙房,無論如何都不肯再與他同榻而眠。
“我母親和小娘還不知道你的事,我們就快要回南地了,還是該注意些分寸。等我先跟她們說清楚,再看她們的態度?!?
話音落下,我自己倒先有些心虛地去看他。
李昀卻神情端正,一本正經地點頭:“確實?!?
“……那就要注意言行?!蔽仪辶饲迳ぃ皬默F在開始,直到抵達南地,你都自己睡。”
“好,我知道了?!彼曇舻偷偷模瑧檬猪槒?,看起來一副老實模樣,竟叫人挑不出半點錯來。
我一時心軟,盯著他那副模樣,心頭也慢慢松了口氣。
可直到夜深我才發現,這心放得實在太早。
我忘了有人最擅長翻窗,而且深諳其道。
等我沐浴出來,便看到那人已經端坐在我床前。
頭發微披,衣襟半敞,肌理起伏,在昏黃的燭火下泛著若有似無的光。
他歪著頭望我,唇角含笑:“頭發又不擦干。”他伸手,“巾布給我,我幫你。”
我愣愣地看他:“你怎么進來的?”
他朝窗戶那瞥了一眼,我立刻明白了,氣憤地說,“你這簡直就是登徒子!”
他輕蹙眉頭:“我想你了?!笨雌饋硐袷俏?,“你不想我嗎?”
我還站在原地僵著,可心思卻已妥協,并且還覺得他有點可憐。
“過來?!彼俅纬艺惺?,“我就給你擦擦頭發,擦完就走?!?
“真的?”我遲疑著走近,將巾布遞給他。
李昀笑了笑,將我拉坐到他面前,認真為我拭去發尾的水珠。
果真如他所說,規規矩矩,毫無逾越。
可漸漸地,我自己倒有些心猿意馬起來。
他的動作溫柔而專注,隨著擦拭,衣襟越發松開,肌肉的線條在燈影中若隱若現,溝溝壑壑,在燭光下隱隱泛著光,像洇著蜜的玉石,白皙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