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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索沒回答，只是盯著他臉頰的創(chuàng)可貼：“你都受傷了，少吃這些刺激的比較好。”

“清湯，正好你陪我出去透透氣。”

她確實有些餓了，剛回來時不覺得，現(xiàn)在隱隱有點想吃東西。難得看到他再三請求，于是對著鏡子點了點頭。

算是答應(yīng)了。

謝斯瀨把吹風(fēng)機(jī)收回原處：“一會兒有禮物給你。”

*

兩人從酒店出來坐進(jìn)他提前安排好的車內(nèi)，暖氣開的很足，郁索拽了拽身上披著的那條圍巾，用余光瞥向他。

謝斯瀨上車后沒說一句話，大概是太累了，靠在椅背上看著車窗外的街景。

車內(nèi)暖氣裹著皮革的氣味，像層粘稠的繭。

郁索望著玻璃上蜿蜒的水痕，看它們把霓虹切割成破碎的光斑。謝斯瀨的側(cè)臉浸在暗影里，睫毛在眼下投出細(xì)碎的陰影，他無名指上的銀戒偶爾掠過路燈，泛出冷冽的光。

兩人一路無話，仿佛剛剛的溫存并不存在。

車子駛?cè)胄÷窌r，郁索才意識到目的地是一家獨立火鍋店。

灰磚墻上爬滿枯藤，暖黃燈籠在暮色里搖晃，推開門的瞬間，牛油香氣裹挾著蒸騰的白霧撲面而來。

謝斯瀨替她拉開車門，熟練地領(lǐng)著她穿過九曲回廊。包廂里紅木雕花屏風(fēng)隔開了喧鬧，桌上已擺好她最愛的香油碟和貢菜。

感覺她沒有什么事是他不知道的，包括胃口。

“鴛鴦鍋，行嗎？”他垂眸調(diào)火，銀色袖扣在爐火下泛著冷光。

謝斯瀨其實吃辣，但還是聽她的話點了清湯，又不想讓她遷就自己，索性又改了鴛鴦。

郁索點點頭，在就近的位置上坐下。

房間里只有他們兩個人，因此空間很充足，謝斯瀨貼心地幫她把圍巾掛在了旁邊的衣架，然后才拉開她旁邊的椅子落座。

他動作自然到從不讓人覺得不自在，有種與生俱來的自洽，仿佛照顧女孩是天賦，而這一切對他來說很簡單。

郁索臉上看不清表情，垂眸看著面前的餐具。

她忍不住揣測起他的情史，又立刻意識到這是很過火的行為，因此收起了思緒。

“今天時間有點晚了，所以我提前叫人點好的，你想吃什么再加。”

他說著便拿起筷子，將毛肚在紅湯里七上八下，夾起時還細(xì)心抖掉多余的湯汁。熱氣躥騰在半空，那片涮好的毛肚被放在了她的盤子里。

郁索說了句謝謝，隨后才動起筷子。

安靜地吃完第一口，忽然開腔講話。

“其實還有個事……就是今天，我和邊灼在走廊里碰見了。”

她話出口，謝斯瀨的手頓在半空，新夾的毛肚重新落回清湯里，泛起細(xì)密的氣泡。

他喉結(jié)滾動兩下，最終把毛肚夾回自己的盤里：“然后呢？”

“他可能是知道我們兩個的關(guān)系了。”

“我們倆什么關(guān)系？”謝斯瀨吃掉了盤里的東西，咀嚼結(jié)束后才轉(zhuǎn)頭對上她的視線。

兩人的目光隔著沸騰的熱氣，她眸色中閃過一絲波瀾。

其實他們在學(xué)校里幾乎沒有任何交涉，外人看來也是完全稱不上熟悉的狀態(tài)，除了和兩人關(guān)系密切的朋友能看出些端倪，總的來說依舊扯不上關(guān)系。

郁索的防備心太強(qiáng)，以至于和她走的最近的千禾現(xiàn)在都不知道她真正的住址。

可是和謝斯瀨的綁定感不止來源于床上，還來源于他們兩人共同咽下的秘密。

“如果你想維持現(xiàn)在的狀態(tài)，我尊重，”謝斯瀨把鍋的火調(diào)小了些，“從今天開始，我也會對我們倆的關(guān)系閉口不提。”

手機(jī)鈴聲在房間突兀響起，兩人的對話被打斷。

郁索收回落在他身上的視線，慢慢轉(zhuǎn)向自己碗中。

謝斯瀨看了眼屏幕，眉頭微蹙起身：“我出去接個電話。”

包廂門開合間，冷氣卷著隔壁桌的談笑聲涌進(jìn)來，她數(shù)著銅鍋里浮起的氣泡，不知道過了多久，門再次推開。

“出來。”謝斯瀨的聲音低沉平靜。

郁索疑惑地放下手里餐具，從座椅和餐桌間挪動出來，他伸手要拉她，又在半空僵住。

她跟著他穿過后廚，推開通往后院的鐵門。寒冷的夜風(fēng)裹著樹木的松針味道，一輛黑色保姆車靜靜停在樹下，車窗緊閉如墨。

郁索轉(zhuǎn)頭看向謝斯瀨，他對車外站著的男人點了下頭。

車門滑開的瞬間，呼吸停滯了一刻。

她媽媽的臉從陰影里浮現(xiàn)，身上還穿著上次見面時的那件獄服，卻比記憶里干凈許多。兩個穿黑色西裝的男人分立兩側(cè)，手虛按在腰間。

“什么……”郁索不可思議地看著那個瘦削的身影，直到完全確認(rèn)，眼眶周圍的皮膚才爬上細(xì)紅。

怎么做到的。

“十分鐘。”謝斯瀨在她耳邊說完便退到了不遠(yuǎn)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