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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急迫想要叫住她的語氣,仿佛只是隨口一說,能不能被聽見完全看運氣。
而她恰好回頭。
“很期待下次見。”他笑著頷首。
雪理沒聽清,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幾秒。沒有任何回應,她隱入室外的風雪里,關上了那扇門。
*
兩天后。
謝斯瀨在多倫多的最后一場冰球賽如期到來。
地點定在市中心最大的場館,也是加拿大曲棍球聯盟的主場,很多冰球迷的朝圣之地。
由于這場比賽算是謝斯瀨所在球隊的冬季告別賽,因此前排座位的票一上線就被一搶而空。
場子很熱,無論是對新人還是資深球迷來講都很有看頭。
謝斯瀨上半場打得很艱難。
雙方隊員的冰刀在冰面劃出凌亂的白痕,卻總也沖不破彼此織就的防線。每一次帶球推進都像在泥沼里跋涉,剛甩開一個防守隊員,下一個黑影已經壓了上來,碰撞聲、摩擦聲混著裁判的哨音,電子屏上的鏡頭來回緊張地切換。
他幾次想撕開缺口,要么被對方后衛用肩膀狠狠撞回,要么就在門前被守門員死死摁住機會。
對面的隊伍是多倫多某所大學的常勝球隊,隊員大多是白人,對他這種亞洲面孔很不友好。
看臺上的吶喊在不斷拉長的戰線中漸漸沉了下去,觀眾開始和身邊人閑聊場上的情況,混著爆米花的甜香填滿整個場館。
雪理最開始打算在公寓里收拾回國的東西,可想到是謝斯瀨的收官戰,還是讓他幫自己搞到了一張票。
座位安排在球員的家屬席,視野清晰,鄰座是一位熱衷于攀談的加拿大女人。
女人從比賽內容聊到支持的球隊,她勉強撐著笑意和對方聊了幾句,話不投機,也實在想要自己安靜會兒,就以頭暈為由先失陪了。
離開座位后,雪理拿著飲料走到了這排前面的欄桿處。
雙肘撐在上面,手里的吸管杯里是剩了一個底的冰可樂。
冰場上,謝斯瀨的球桿擦過對方門將的面罩,那顆泛著冷光的黑色冰球正懸在球門線前,全場觀眾的吶喊像被扼住喉嚨般卡在半空。
后衛撲過來的沖撞帶著冰屑飛濺,兩人重重撞在擋板上發出悶響,可誰都顧不上疼痛,視線死死釘在那粒只差毫厘就要越過界限的球上。
就在要補桿的瞬間,尖銳的哨聲突然撕裂賽場。
半中場哨響,記分牌上的數字還牢牢釘在原點。
謝斯瀨摘下頭盔在場內滑行,逐一和經過的隊友擊掌,打的不爽,表情異常冷靜。
雪理百無聊賴地咬了下杯子上的吸管。
“冬天喝那個不涼嗎?”
耳邊的聲音近在咫尺,帶著焦糖爆米花的香氣。
她聞聲側頭看向一邊。
班利文就站在他身旁,和她一樣的姿勢。
幾天不見,他的打扮越發浮夸。
皮質的棒球服外套,墨鏡卡在頭頂,金發也打理出了幅度很小的卷。
在雪理看過去的時候,正笑著看向她。
她本能想問“你怎么在這”,可場內的燈光突然變換了顏色,觀眾席在中場休息的音樂中蕩起一陣歡呼。嘈雜的環境讓她最終沒有開口。
看臺之下,謝斯瀨利落地滑出冰面,從遠處逐漸走向休息區。
暫時沒有看向家屬席。
“你怎么不跟你男朋友打招呼?”
聲音在這刻傳進她耳朵,兩秒后,靠近班利文的那條胳膊被一個向上的力道拽了起來。
雪理來不及抵抗,反應過來時已經高高舉起了一條手臂。
手掌的溫度像一陣電流從手腕的位置竄上大腦,緊接著,他的手抓住她左右晃動,控制著她朝臺下揮動臂膀。
“謝斯瀨!!!!”
下一秒,班利文的叫喊穿透層層觀眾席,蓋過細碎的聲音傳到底下的休息區。
震耳欲聾。
雪理手中的可樂杯在震驚中掉在地上,眼底的波動帶著難得一見的慌亂。
臺下,謝斯瀨仰起頭,對上她的臉。
然后對上兩人拉扯在一起的手。
雪理用力抽離開他的禁錮,兩人的手臂在半空中分開。
班利文落下手臂,毫無避諱地直視謝斯瀨的視線。
笑意濃的像在挑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