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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利文似有預感地看向逐漸走在自己身邊的雪理。
她全部注意力都在餐廳的方向:“我之前上高中的時候經(jīng)常吃這家,好多年沒回來了,今天突然有點想念他們家的味道,陪我嘗嘗?”
“我早上吃了不少。”
“就一點。”
雪理說完后,很久都沒有收到回應,直到她把頭轉(zhuǎn)向班利文,他才有反應般把手插進了外套口袋。
“來都來了,吃唄,”隨后呼了口白氣,“快進去吧,外面冷死人了......”
班利文說著便邁開步子向前走,雪理跟在后面,兩人前后走進餐廳大門。
鄭芳樓的變化并不大,除了年年都有的定期翻新,一切都還是印象里的樣子。正逢假期,附近學校的客源有所減少,因此即便是飯點,也有很多座位空著。
兩人站在入門的玄關(guān),吧臺里負責迎賓的服務(wù)生照常揚起笑容準備迎接,但表情很快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定格在臉上。
詫異、震驚,突然間的緊張。
雪理見到服務(wù)生的反應后并沒有意外,自顧自低下頭,摘著脖子上的圍巾。
在短短一分鐘內(nèi),班利文把服務(wù)生拉到了一邊,在對方頻頻做出奉承的點頭后,兩人被順利請上了二層的包廂。
正當服務(wù)員伸手準備幫雪理分擔手上的包包時,她小幅度地躲閃了下,婉拒了這份好意。
“不用這么麻煩,一層大廳不是有空位?”
雪理說完,幾人的目光齊齊看向后面的幾張空桌子。服務(wù)生先是語塞,接著看向站在旁邊的班利文,似乎他比自己更了解如何安排。
班利文抬手揮了下:“聽她的。”
最后,兩人在引導下走向了一層大廳的一張方桌,面對面坐下后,服務(wù)生很有分寸地留下菜單離開。
雪理把大衣脫下放在旁邊的空座上,全程沒有表現(xiàn)出任何對情況的察覺。坐在對面的班利文拿起桌上的茶壺給兩人倒水,雪理才有一搭沒一搭地拿起菜單翻看。
一頁,滿上水的茶杯被推到了她面前。
兩頁,茶壺里的水緩緩倒進了第二杯。
三頁,班利文拿起杯子喝了一口。
“這飯店是你家開的吧。”雪理沒有抬頭。
對面發(fā)出了一聲被水嗆到的聲音。
班利文對她先斬后奏的這套已經(jīng)有些習慣了,只是話這么直接的說出來難免還是有些不適應。
雪理合上菜單,兩面書封在她手掌的力道下發(fā)出“啪”的一聲。
她微微笑了下:“我猜的。”
還沒等對面人反應過來,她已把一條手臂輕輕停在半空。服務(wù)生很快在她的示意下從不遠處走過來,附身做好了點餐的準備。
整個點餐的過程很流暢,雪理偶爾會用眼神詢問班利文的意見,但大部分的菜都由她自己決定。結(jié)束后,店員緊張地抿著嘴退下,過程一直在觀察班利文臉色。
等到餐桌上再次變成兩人對峙,雪理才拿起自己面前的杯子喝了一小口。
班利文發(fā)起話題:“我其實很好奇,你在謝斯瀨身邊這么多年了,他家看樣子也不缺,總不至于因為錢的事鬧到現(xiàn)在這個地步吧?”
“你呢?”雪理放下杯子,“和佳恩姐有兩三年了吧,因為什么決定分開?”
班利文說不上來,又或者沒法說。
雪理看他沒動靜,把話題轉(zhuǎn)到自己身上:“謝家對謝斯瀨的幫扶從高中之后就幾乎沒有了,我又不是能在事業(yè)上幫助到他的最優(yōu)選,感情的事誰也說不準,更何況是和利益牽扯起來。”
她話里話外都在暗示兩人的利益關(guān)系走到了盡頭。
對于班利文這種“商人”,讓他信任的最好辦法就是少講感情多講現(xiàn)實。
班利文點點頭表示理解,畢竟他和申佳恩最初的相識,不過也是嗅到獵物后的本能。
當時他處于低谷期,家里的資金鏈出現(xiàn)問題,一夜之間家財散盡。偏偏是愛瘋玩的年紀,為了在狐朋狗友面前充面子,典當了一只很貴的手表。
申佳恩常開玩笑,說他最窮的那幾年被她攤上了。嘴上這么說,背地里卻用自己的積蓄,把他賣掉的表贖了回來,而且還是雙倍價格。
二十歲的班利文不但窮還混蛋,靠她物質(zhì)上的幫扶過渡,靠她的愛重新站起來。
然后在一切走向正軌后毅然放棄了她。
雪理沒有理會對面人的沉默不語,目光游走于餐廳墻壁的時鐘上。轉(zhuǎn)移到門口時,那扇厚重的玻璃門恰如其分地從外面被推開。
一時間,風聲和門聲同時吸引走了視線。
班利文也從思緒中回過頭,順著雪理的眼神看過去。
幾個男生站在迎賓的吧臺前,似乎目標并不明確,因為每個人的眼神都渙散在不同方向。他們穿著顏色統(tǒng)一的藍白隊服,看樣子是附近學校的高中生。
準確說是新法的高中生。
雪理認得他們的衣服,那是藍鸚鵡隊一貫采用的顏色,胸前的盾型標雖然小但也不好忽略。
班利文也認了出來:“這么巧,遇到你校友了。”
他這句話多少有打趣的成分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