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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音量不大,只夠姜苡沫聽到,后者遺憾地嘆了口氣,在菜單后面跟他做口型,“要是早幾年能遇見他就好了。”
祁稚京禁不住冷笑了一下,早幾年遇見也沒用,他和關洲認識得還不夠早嗎?他和關洲的來往還不夠“深入”嗎?
有什么意義呢?一旦分道揚鑣,這些舊情通通不作數,只是些無謂又泛黃的往昔,躺在名為當初的棺材之中,連走過場性質的追悼會都不用開。
姜苡沫演戲歸演戲,餓也是真餓了,點了一份牛排,剛準備要自己切開吃,刀叉就被祁稚京紳士地奪過去,“寶貝,我幫你切吧。”
“好呀,謝謝老公!”
兩個人都被對方滴水不漏的演技惡心得要死,偏生又絕對不能露出半點破綻,祁稚京把牛排切成小塊,喂至姜苡沫嘴邊,姜苡沫笑容僵硬地張嘴吃下,胃里翻江倒海,幾欲作嘔,看了一眼關洲英俊的臉蛋才把嘴里的肉咽了下去。
“老公我自己吃吧,你這樣太過了啦,人家大帥哥都在看我們笑話了?!?
祁稚京將刀叉塞到姜苡沫手里,順勢望向關洲,對方正專心致志地吃著晚餐,面色平靜如常,仿佛絲毫不受他們這對狗男女的影響。
也是。對方婚都結了,還有什么場面是沒見過的?
他突然覺得好沒意思,不想再演,自顧自吃了幾口飯,鼻尖驀然泛起莫名的酸澀,趕忙抬手揉了揉,更用力地咀嚼著已經有些發涼的米飯。
小孩子不知道大人間的暗流涌動,吃得還是很香,祁冬迎嘴邊沾了一點沙拉醬,祁稚京剛要拿紙幫外甥女擦掉,關驚蝶就先他一步,熟練地用手里的紙巾幫好朋友拭去漬跡。
祁稚京唯有收回手。小女孩們的友誼純粹又熱烈,黏黏糊糊,好得光明正大,不加掩飾,好得恨不得要變成一個人,同吃同住,一起聽故事睡覺。
他也和人同吃同住過。一開始還有點不習慣,睡著睡著突然意識到旁邊有個人,迷糊中不由得嚇一小跳,花幾秒鐘想到這是誰,就又再睡過去。
再后面就習慣了,有個天然暖爐也挺不錯,手感好,香氣好,抱著睡也睡得香。反倒是習慣性地伸手過去,摸到旁邊沒躺著個人的時候才會嚇一跳,確認關洲只是去客廳喝水或者去廚房里給他做早餐了才能從驚嚇里緩過來。
但在關洲回老家后的很多個夜晚,祁稚京都沒再伸過手。關洲的呼吸聲很清淺,可是仍然是確切存在的某種動靜。
當這個動靜消弭時,他就可以很真切地意識到,關洲沒有再睡在他旁邊了。
他買了幾個等身抱枕,價格很貴,性價比很低。宣傳語上說什么云朵般的柔軟觸感,能夠促進睡眠質量,都是扯淡。祁稚京抱了幾天,就把它們都丟到沙發上當擺件。
也找過所謂的助眠音頻。夏夜蟲鳴,冉冉篝火,潺潺溪水,雨打枝葉,每個大自然的響動都被人類聰明地用來舒緩壓力,消除心底的負能量。
祁稚京財大氣粗地開通年度會員,多樣音頻隨意聆聽,睡前點開,在大自然的交響樂里鉆進被窩,半小時后又坐起來,關掉音頻,內心并未得到絲毫療愈。
第15章 明明就是他愛我愛得要死了
關洲幾年沒見,在做人這一塊仍是周全,吃完晚餐又自發自覺擔任起司機的職責,先把姜苡沫送回公寓樓下,又將祁稚京和祁冬迎送回家。
兩個孩子在吃飯的時候太過興奮,消耗了太多精力,這會已經睡熟了。
祁稚京剛準備解開安全帶,抱著小外甥女下車,關洲就回過頭,用很輕的音量問他,“你的電話號碼,還是原來的那個嗎?”
“不是,早就換了?!逼钪删┱f。
早在關洲毫無征兆地與他斷掉聯系的那個時候,他就換了新手機、新號碼,以示一切過往盡皆翻篇,他又不是什么很戀舊的人。
“那……可以把你的新手機號告訴我嗎?”
他還沒來得及為對方無止境的厚顏無恥感到震驚,關洲就像也察覺到這個要求太越界、太不合時宜一樣,說了聲“抱歉”。
“要是不方便的話就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