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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通訊錄里多出來的那位新面孔也像是人間蒸發,沒與他有任何聯系。
雖然這是他早就已經預料到的結果,但直面它仍有一定的難度。
那天他坦誠完,祁稚京安靜了好一陣,而他甚至不敢抬頭去看對方的表情。
對方會露出什么神色呢,被他隱瞞的無語,想到他很可能還在維持學生時期那段單戀的嫌惡,又或者是氣極反笑?
“祁冬迎。”他聽到祁稚京起身去敲客房的門,把小外甥女喊出來,“我們先回去了,改天再來玩。”
改天再來玩,有空約頓飯,這是成年人世界里最不能當真的兩句話。它全然由人情世故構成,不含半點真心,說的人只是說說而已,聽的人最好也聽聽就算了。
他站起身,將舅甥倆送至門口,祁稚京走得很迅疾,似乎他身上有什么隱形的軟刺,而對方對此避之不及。
也是。以祁稚京的聰明程度,在聽到這句話后一定會立刻反應過來,已經有了女朋友的自己竟然仍在被曾經的舊同窗暗戀著吧。
換到祁稚京的角度想想,他也會覺得這種狀況很令人感到難以接受,乃至于覺得惡心。
如果說學生時期的那些行為還能姑且當作不懂事的胡鬧,當作是出象牙塔前最后的過家家,那么在如今兩個人都已出社會的情況下,再被一個同性固執地戀慕著,多少就有點讓人毛骨悚然了。
關驚蝶和被抱走的祁冬迎揮了揮手,等關洲關上門,她才撲了過來。
“洲洲,你們吵架了嗎?他讓你傷心了嗎?”
有架可吵的前提是兩人的感情已經發展到了不會因為一兩頓小摩擦就一拍兩散的程度,但是他和祁稚京顯然遠遠沒那么熟稔。
對方連脾氣都懶得朝他發,就只是沉默地表達著自己的抗拒和厭惡。
說是祁稚京讓他傷心了其實也不對,畢竟是他隱瞞在先,有錯在先,對方的任何反應都是情有可原的。
但看著對方毫無留戀地離去的背影,他仍是無可避免地感到難過和后悔。
早知道從一開始就不要瞞著對方,從一開始就坦白關驚蝶只是他的外甥女了。重逢沒多久就筑起了謊言作底的隔閡,接下來祁稚京又要怎么信任他呢?
“媽媽。”突然就被舅舅打斷了洋娃娃裝扮會的祁冬迎坐在兒童安全座椅上,舉著祁稚京的手機,生氣地向祁棠告狀,“舅舅好像瘋了。”
祁棠大概正在忙什么活動,輕聲地對下屬傳達了幾句場地的布置,走到安靜的地方和女兒打電話,“寶貝,怎么能這么說呢?當然得去掉好像了,你舅舅什么時候正常過?”
母女在這一刻同心合意,祁冬迎重嚴謹地重新表述一遍事實,“媽媽,舅舅瘋了。”
“他又怎么啦?”
“舅舅突然就要帶我走了,我都沒玩夠呢,我本來要和驚蝶玩到天黑的。現在他開著車,一直在那里笑。”
“天啊,我家寶貝一定很害怕這樣的神經病,真是遭罪了。今晚媽媽給你做小蛋糕好不好?”
“好,媽媽我愛你,你去忙吧。”
“乖寶寶。記得不要當面說你舅舅是神經病哦,雖然他有病,但是他也有心,會難過的。”
“他不會的,他現在都要笑傻了。”
“不要這樣說舅舅呀,他本來就傻,不是笑傻的。”
電話開著擴音筒,母女倆陰陽怪氣的對話被祁稚京聽得一清二楚,不過他全然不介意。
別說被親姐和外甥女合力內涵了,現在就算有個人莫名其妙給他一耳光,推他一把,又或者從他頭上倒下一盆冷水,都沒法破壞他的好心情。
他就知道,關洲根本就沒有妻子,一個當年那么喜歡他的人,怎么會說移情別戀就移情別戀呢?
大概地想一下,也能猜到極少說謊的關洲為什么要在這件事上瞞騙他,一定是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就感覺曾經的愛戀與仰慕盡皆復蘇了,卻又很害怕會被他看出來,于是編織了一個相對來說比較安全的謊言,分散他也分散自己的注意力,通過這種方式試圖和他保持距離,卻又終究是敵不過躍動的真心,自發地和他攤了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