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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算幫你,那群男的每次來飯堂都要弄出點動靜,我煩他們很久了。正好你還提供了讓我教訓他們的機會。”
他很滿意于自己捏造出的這一套說辭。這就能解釋他那一剎那間失控的行為。不是為了男生出頭,而是因為他很早就很煩那群人,煩躁積累到一定程度,自然而然就會在某個節點爆發,對方頂多就算是一根導火線。
不然他為什么要為一個素不相識的人產生那樣的情緒波動呢?
他一直在一個安全的范圍里和人來往著,并不很信任什么人,也并不需要別人很信任或依賴他。反正人和人之間無非就是這樣,就算是步入了婚姻殿堂,也遲早要分道揚鑣。
那種由分別所帶來的疼痛,他體驗一次就夠了。那種被無比信任的至親之人背叛后的無措,他也領會一次就夠了。
他不會再給任何人傷害他的機會。
高中入學那天,祁稚京在校門口看到一個男生,身高和他好像差不了多少,樣貌也很出眾,正在俯身將單車鎖好,神情莫名很專注。
他看了一眼,感覺對方的模樣有點熟悉,忍不住又多看了幾眼。
在對方鎖完單車要直起身前,他收回了視線,想不起來是在哪見過這個人。
很快他就知道了對方的名字,因為在高中里面,大家總是很喜歡把最出眾的那幾個人拿來作比較,提及他的時候就總要順帶著提一嘴高他一個年級的關洲,討論他倆在顏值方面是誰更勝一籌。
他自知生得美貌,可關洲確實也很英俊,身材也很好,打球賽時撩起衣服擦汗時,他能看到對方結實且分明的腹肌。
被拿來和這樣一個人作比較的感覺不怎么糟糕,正相反,他也認可只有到這種水準的人才配拿來和他作對比。
校籃球隊的經理對著他倆好一番吹噓夸贊,祁稚京一個字都沒聽進去,就只感覺關洲的視線一直停留在他這里,明顯且不加掩飾。
也對,既然他知道關洲,關洲肯定也知道他。對方伸出手來與他相握,很簡短地介紹了一下自己:“關洲——關關雎鳩,在河之洲。”
相比之下,他的介紹就更加簡短,只有一個名字:“祁稚京。”
他都沒說明自己是哪個稚,哪個京,關洲也沒進一步詢問,看來確實是早就對他有所了解。
可他怎么都沒想到,關洲總停留在他身上的視線原來是因為喜歡他。展開對方寫給他的情書的那一刻,他簡直被沖擊得頭暈目眩。
他是不可能接受一個同性對他有這種心思的,必須要拒絕關洲才行。但要因此就和這么一個人疏遠,好像也不是特別有必要。
于是,借著送作業的契機,他第一次來到了關洲的住處。關洲班上的班長把作業交給他時還有些猶疑,按理來說送作業這種事,本來應當由同一個年級同一個班級的人來送才合適,沒道理麻煩低一個年級的學弟,不過祁稚京提到了自己和關洲都在校籃球隊,這么想想兩人關系親近一點也不足為奇。
祁稚京并不認為自己和關洲有多親近,先給他寫情書的人是關洲,喜歡他的人是關洲,告訴他自己在走樓梯時摔了一跤的人是關洲,他就只是擁有最基本的道德水準,作為學弟和半個朋友去關心一下關洲而已。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接下來的很多天里,他一放學就直接打車去了關洲的出租屋。
關洲升到高三以后,大部分時間都用來待在房間里刷題復習,早已寫完當天作業的祁稚京就坐在客廳里破舊的沙發上,百無聊賴地玩手機。
關洲住處的那張床很小,很擠,兩個高大的男生同時躺上去太為難它,時不時就會吱呀作響,一副搖搖欲墜的架勢。可祁稚京卻總能在那上面睡得很好,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這個人其實有著很能吃苦的潛質。
憑借日復一日的努力,關洲順利考上了全國數一數二的大學,學校就在本市,所以住處不需要更換。
大學里明明有宿舍可以住,對方卻還是不嫌折騰地每天都要回來出租屋,祁稚京當然知道這是因為什么。
——這個出租屋里有他,因而關洲寧可折騰一點,也要天天回來住。
顧慮到他升上了高三,大一的關洲回來后總會放輕所有動靜,好像稍微大聲一點,就會不慎影響到他的前途。對方回來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廚房里煮晚餐,而后把飯菜都端出來,等他放下圓珠筆,洗個手一起吃晚飯。
祁稚京感覺這樣的生活還挺不錯的,雖然關洲的住處很小,和他原先居住的高級公寓相差甚遠,不過住久了,似乎也就習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