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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瑞看他那慫樣真是氣不打一處來,把茶杯重重往桌上一摔:“行啊!那我兩就一起死吧,反正姓孫的不可能讓我兩接活了,接下來幾年就沒錢賺硬熬著唄!反正我這些年攢了不少存款,我是不急,倒是你,不知道沒歡時的公關,你這次還能不能熬過你那粉絲的小鐵錘了?!?
這句話可謂直切要害,重重扎進趙星霆的心臟,他一下沉下臉,不再說話。
杜瑞在一旁氣得連嗤了好幾聲,也沒再說話。
明亮奢華的休息室陷入一片死寂。
幾分鐘后,還是杜瑞先放軟語氣,站起身,走過來摁了摁趙星霆的肩膀,打起溫情牌:“星霆啊,你是我一手簽進來的,我也靠著你出盡了風頭賺到了錢,你以前還叫我一聲杜哥,杜哥不可能害你,是在幫你出主意,我們只有度過眼前這個困境,才有可能繼續在圈子里混下去。但是蘭騏和我們不一樣,蘭騏就算不當演員,他家里的錢也能養他瀟灑一輩子,你說憑什么大家都是人,這個世界卻有出身這么不公平的東西呢?我們這種底層出來的人必須硬著頭皮做選擇,前途和良心,只能選一個,偏偏良心當不了飯吃!你說這叫什么事!”
趙星霆悶聲不吭。
杜瑞循循善誘:“我和孫總都知道你最近在聯系蘭騏想跳槽,你約蘭騏出來不帶保鏢見個面,應該不難。”
趙星霆猛地看向他,難以置信:“你們監聽我手機?”
“這不是重點。”杜瑞皺眉:“重點是你想不想紅?想不想賺錢?想不想讓蘭騏這種眼高于頂的公子哥也感受感受普通人的痛苦?你只要給我們時間,地點,整件事都不會跟你有任何關系,杜哥保證!”
看著這樣的杜瑞,那種毛骨悚然的感覺再次纏上趙星霆的后背,像中秋后陰冷逼近的寒意,他久久說不出話,腦中像是想了很多,又像什么也沒想,是一片混沌的灰暗。
杜瑞又勸了幾句,可趙星霆一個字都沒聽清,半晌后咬牙站起身:“杜哥,今天你這話就當我沒聽過,我是不可能干這種事的,我跟蘭騏就算有仇,也沒到要弄殘他的地步?!?
說完,趙星霆拿起沙發上的外套,轉身想往外走。
杜瑞也沒阻攔,只是叫住他,說:“星霆啊,你回去再好好想想吧,想好了隨時給我電話,別發短信,這種事不能留文字證據?!?
趙星霆腳步頓了下,下頜緊繃,眼神慌亂,快步走出了這個曾經令他如癡如狂,如今卻令他心驚肉跳的vip休息室。
……
另一邊,在這座龐大城市的角落,群山環繞的郊區私人公寓里。
趙星霆不知道的是,他當時給蘭騏打電話,蘭騏的確在床上躺著,卻不是因為別的,是因為發燒。
中秋晚會后京城的天氣陡然變涼,明明前一天還艷陽高照,晚上突然寒風似刀,蘭騏那天拍subling的廣告在泳池里泡了整整一天,毫無意外流感中招了,連著幾天低燒嗜睡,一大半時間都在睡,陳理想還叫了醫生上門給蘭騏掛水。
掛水后蘭騏才好轉一些。
當時邵山接趙星霆的電話是下午六點左右,蘭騏已經睡了一整天,到那時候才慢慢轉醒,發現邵山在接電話,不吭聲也不掛斷,眼睛低垂著,陷在暗色里,像被人欺負了一樣。
蘭騏皺眉,燒得眼前視野有些模糊,抬手揉了揉,坐起身——
再抬眼,邵山已經來到床邊,抓住蘭騏的手,把頭抵在蘭騏身側,像一只驚魂未定的小黑狗。
不過并不是被趙星霆嚇的,是被蘭騏嚇的。
蘭騏生病發燒太頻繁了,這次一發燒睡了這么久,邵山是真的感到恐懼,那種看著虛弱的蘭騏,無法掌控蘭騏被病魔奪走的恐懼感橫亙在他頭頂,讓他無法入眠,驚懼,甚至難以呼吸。
這些蘭騏都不知道,只知道自己這段時間發燒的確燒得有些頻繁,但他就是這種體質,一上工就抵抗力弱,一休假就生龍活虎。
所以看著這樣可憐的邵山,蘭騏心軟成一片,摸了兩把邵山的后腦勺,嗓音沙啞問:“嚇到你了?”
邵山沉默了好久,才“嗯”了一聲,又抵著他,蹭著他,聲音很小地喊:“蘭騏.......”
又不喊哥哥,開始喊蘭騏了。
蘭騏沒忍住笑了下:“我真沒事,壯得像頭牛......咳咳咳咳!”
蘭騏一下又因為肺部的癢意猛烈咳嗽起來,咳完見邵山那雙盯著自己的眼睛是滿得要溢出來的郁色,蘭騏趕緊補充:“牛偶爾也咳嗽,這很......咳咳......正常?!?
他還要一臉嚴肅反問:“你沒見過牛咳嗽嗎?”
邵山沒應聲,沉默著把桌邊裝著溫水的保溫杯遞給他。
蘭騏喝了一口,趁機轉移話題,問:“對了,剛剛誰打的電話?”
邵山又沉默了一會,輕輕出聲:“趙星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