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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謝聽寒的狐疑,晏琢收起笑容,認真的說:“我會為你提供最好的教育和醫療環境,我會……總之我會負責你的生活。”
“至于將來你要怎么回報我,等你長大了再說,就這么定了。”
謝聽寒的人生軌跡,就在那個蟬鳴聒噪的午后,伴隨著印著燙金logo的律師函,被蠻橫地改變了航向。
晏琢談監護權,效率高得驚人,除了從她身上榨取價值外毫無作為的姨媽家,突然就被未成年人保護機構給“重點關注”。
律師甚至都沒有給對方討價還價的機會,一份厚厚的法律文書甩過去,臨時監護權就“理所當然”地落到了晏琢手里。
臥室里冷氣充足,謝聽寒靠坐在床頭,看著晏琢手里那份文件。
“不僅是監護權,”晏琢坐在床邊,交疊著修長的雙腿,指尖在那份文件上輕輕點了點,“還有遺產。你母親留下的積蓄、保險金、以及房屋產權,我的會計師和審計師正在進行全面審查。之前她吞下去多少,現在就得連本帶利吐出來多少。”
四年了,姨媽一家就像不可逾越的高山,壓得謝聽寒喘不過氣。而她能想的辦法只有逃走,躲開。
現在,這座山被晏琢輕描淡寫地鏟平了。
“你怎么做到的?”少年清瘦的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眼睛睜得圓圓的。
晏琢看著她這副呆樣,心里那點隱秘的惡趣味又冒了出來。“想知道?”她勾起狡黠的笑,聲音像鉤子,“叫姐姐,我就告訴你。”
又來了。惡趣味,帶著點頤指氣使,卻并不讓人反感的調侃。
謝聽寒抿了抿有些干澀的嘴唇。
不就是兩個字么,反正這條命都是被人家撿回來的,只要能拿回自己的東西,別說叫姐姐,叫祖宗都行。
謝聽寒心一橫,深吸口氣,模仿著肥皂劇里撒嬌女孩的語調,“——姐姐。”她眨巴著眼睛,夾著嗓子,聲音脆生生又帶著古怪的顫音,“姐姐告訴我嘛。”
空氣凝固了一秒。
晏琢的表情瞬間裂開,明艷精致的臉甚至因為忍笑有些扭曲。她“蹭”地站起身,丟下一句“等你好了自己看報告”,便頭也不回地沖出了臥室。
房門砰的一聲關上,晏琢捂著嘴,差點沒在門口笑的背過氣。
小寒的夾子音?上輩子總是冷淡自持,唯恐露出軟弱的謝聽寒,竟然會夾子音?
晏琢靠著走廊冰涼的墻壁,捂著笑得發疼的肚子。這也是人生新體驗啊,真是太有意思了,以后要多逗逗她。
臥室內,謝聽寒莫名其妙地看著緊閉的房門,重新躺回了柔軟的枕頭里。
不用干活,不用看人臉色,甚至不用為了省電而不敢開空調。這種日子太墮落,也太舒服了。自從媽媽去世,謝聽寒就像野草,再也沒體驗過被什么人捧在手心里。
午餐是傭人端上來的,好味道的鮑汁撈飯和軟爛的番茄牛腩。
傭人想喂她,謝聽寒雖然身體虛,但手還沒廢,更不想真把自己當成殘廢。她禮貌堅定地婉拒,爭取到了自己吃飯的權利。
直到午后,家庭醫生上門例行檢查。
“晏小姐,”醫生收起聽診器,看了眼那個窩在床上的少年,“謝小姐的基礎數值已經穩定了,一直悶在房間里也不好,可以適當出去走走。曬曬太陽,對身體恢復也有好處。”
得到許可,就在這天下午,晏琢要帶謝聽寒逛花園。
她似乎早有準備,謝聽寒發現,甚至為自己準備好了防曬服,全新且合身。謝聽寒穿好衣服,跟在晏琢身后,卻被女人拉著手帶在身邊。
瓦格納道27號的花園很大。
盛夏的星港非常濕熱,但半山樹木成林,微風穿過綠蔭,帶來了清爽的涼意。花園里種滿了謝聽寒叫不出名字的花卉,花團錦簇,修剪得整整齊齊。
兩個人慢悠悠地走著。
“那個,我姨媽家怎么樣了?”謝聽寒低著頭,看著腳下的鵝卵石小徑,問出了在她心頭盤旋已久的問題,“她們沒鬧嗎?”
晏琢停下腳步,伸手撥弄著一朵盛開的玫瑰,那張精致的臉上閃過一絲厭惡,語氣卻尋常得像是談論今天的天氣。
“鬧?她們哪還有精力鬧。”
晏琢平靜的說,“審計師查出了她們挪用你母親遺產的證據,我的律師正在談監護權轉移的具體條款。現在擺在她面前的只有兩條路:要么乖乖簽字把東西吐出來,要么,就去孤島監獄過后半生。”
她轉過身,看著身邊這個還有些愣神的少年,語氣變得緩和:“小寒,記住,謝聽寒的東西,誰也拿不走。”
語氣里的篤定與霸道,讓謝聽寒的心臟跳漏了一拍。鼻尖有些發酸,她低下頭,聲音悶悶的:“……謝謝。”
“又來了。”晏琢嘆了口氣,語氣里帶著莫名的情緒,“你已經說了太多的謝謝,我想聽點別的。”
“別的?”謝聽寒茫然地抬起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