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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等謝聽寒仔細分辨,那股氣息就像幻覺一樣,消散了。
謝聽寒抬手摸了摸后頸,那里已經恢復了死寂。
又是這樣。
少年煩躁地倒回枕頭里,看著天花板發呆。腺體還是那個毫無反應的殘次品,昨晚夢里那種吞噬一切的力量,果然只是假象。
空蕩蕩的胃里,只有詭異的饑餓感,殘留著隱秘的回響。
早餐桌上的氛圍,微妙得像沒攪拌均勻的拿鐵,界限曖昧。
瓷勺碰到杯壁,發出一聲清脆的“叮”,晏琢看著報紙,喝著咖啡。從她坐下,只和謝聽寒打了個招呼,再無別話。
自從那晚的醉酒事件后,這棟大宅里就飄蕩著“粉飾太平”的味道,兩人默契地對晏琢的失態閉口不談。
從那天開始,謝聽寒很難見到晏琢,她偷偷聽華姨對傭人說,“大小姐應酬多。”
真的是因為工作忙、應酬多,才不和自己一起吃飯了嗎?還是不想見自己呢。
謝聽寒手里撕著吐司,目光不受控制地往對面飄,今天的陽光很好,落在晏琢穿著絲綢晨褸的肩頭,勾勒著女人柔和的線條。
她今天沒化妝……看起來沒那么犀利。
謝聽寒偷瞄,發現晏琢正在看財經新聞,于是大膽地繼續偷瞄。
突然,晏琢抬起頭,視線直直地撞了過來。
謝聽寒嚇了一跳,手里的面包掉在盤子里。她緊張地坐直,心跳亂了兩拍。
晏小姐在看我。
細微的歡喜像是氣泡水里的泡泡,爭先恐后地冒上來。難道她不生氣了?那個尷尬的晚上翻篇了嗎?
晏琢扔下報紙,目光依然停留在謝聽寒身上,微微瞇起眼,眼神挑剔地從少年的肩膀打量到腰身,似乎在估量什么嚴肅的大事。
被這種專注的目光注視太久,謝聽寒握著叉子的手心開始出汗,她以為晏琢要說點溫情脈脈的話,或者提起那天晚上的事—
“馬上九月了。”
晏琢懊惱地皺起眉,語氣嚴肅:“我差點忘了給你做校服!”
謝聽寒:“……啊?”
“rw的校服。”
晏琢沒注意到少年的錯愕,她雷厲風行地要求管家備車,“雖然學校有指定的成衣供應商,但那些流水線上出來的東西怎么能穿?你是要去讀書,不是去套麻袋。”
在晏琢的世界里,沒有什么“湊合”,尤其是衣服。
謝聽寒既然歸她來養,哪怕只是去學校當個乖學生,也要是全校最體面精致的alpha!
上城區,老街,一間沒有任何招牌的裁縫鋪。
空氣里彌漫著羊毛織物、皮革,還有蠟的味道,到處都是各式各樣的衣料。有很多東西,謝聽寒見都沒見過。
她像個小木偶,站在巨大的三面鏡前,聽話的站直、抬手。老裁縫脖子上掛著軟尺,一絲不茍地量著她的身高、肩寬。
“比體檢報告上高了兩厘米哦,小寒。好好吃東西,好好睡覺是有用的。”晏琢坐在絲絨沙發上,手里拿著布料冊子,自豪于自己的“飼主成就”,又對老裁縫叮囑,“褲腳不用留長太多。反正每年,哦,是每學期都要重新做。”
門上的銅鈴被撞響。
“我說今天出門天氣這么好,原來是被catherine大駕光臨。”穿著亞麻西裝的男人笑瞇瞇的走進來。
“哪有那么夸張。”晏琢指著男人,笑著為謝聽寒介紹:“這是陸嘉軒,你叫leo哥就好。他是俱樂部的主人,也是個萬事通哦。”
morpheus?
謝聽寒聽著這個名字,突然想起來,上次晏琢喝得爛醉,好像就是那家俱樂部。
陸嘉軒走過來,看到三面鏡前的少年,腳步頓住了。
“這就是,”陸嘉軒看著鏡子里的倒影,收起了漫不經心,“黃伊恩跟我提過,這就是你撿……資助的孩子?”
黃伊恩只說,是個好看的孩子。
但陸嘉軒閱人無數,這哪里是簡單的“好看”?簡直是個活的藝術品。
鏡中的少年顯然不甚健康,但病態的蒼白并沒有折損美感。她的眉骨和鼻梁構成了極具侵略性相貌,側臉線條利落的像名家素描,但眼神又是平靜的,帶著與年齡不符的沉寂。
“老天,”陸嘉軒繞著謝聽寒轉了半圈,嘖嘖稱奇,“catherine,你在哪挖出來的?要是等她成年長開了,這張臉放在morpheus,能讓omega打破頭。”
謝聽寒被這樣直白的夸贊弄得不知所措,只能僵硬地站著,手指蜷縮了一下。
“喂,少打她的主意。”晏琢走過來,不動聲色地擋在謝聽寒身前,“這是正經讀書的好孩子。”
“好好好,好孩子。”陸嘉軒笑著舉起手,“但這不妨礙她是個美人胚子。這身rw的alpha制服簡直是為她生的。嘖嘖,要是讓我那個妹妹看見,怕是要當場轉學。”
他轉頭和晏琢聊起了最近星港社交圈的趣聞,謝聽寒默默松了口氣,重新站好,任由老師傅拿著軟尺在她身上比劃。
老裁縫叫助理去拿樣衣,謝聽寒好奇的看著,助理帶著小徒弟,居然抱著十幾套衣服回來。
她這才弄明白,晏琢不是要給自己做“一套衣服”,而是要做“全套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