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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今年過年,或者等這邊的項目告一段落的時候。我也該選個正式的時間,以現在的身份,認真地去拜訪一下晏董了。”
晏琢愣住了。
去拜訪老頭子?
雖然在各種商業場合和家族年會上,謝聽寒和晏君儒早就見過了無數次,老頭對她也愈發滿意。但這跟“正式拜訪”完全是兩碼事。
一個alpha正式登門拜訪一位omega的家長,通常只意味著一件事。
但晏琢腦子轉得飛快,她了解小寒,如果只是為了走個過場,她不會特意用這種鄭重的語氣說出來。
“怎么突然想起這個?”晏琢眨了眨眼,故意裝出幾分不解,桃花眼里卻已經泛起了笑意,“你想見他,平時去家里吃飯不就行了?搞得這么正式干什么?”
謝聽寒看著眼前還在裝傻的頂級omega,沒忍住,抿著嘴偷偷笑了起來。
那枚從帕索爾高地歷經戰火帶回來的粉鉆原石,這幾個月來,一直在首都由最頂級的工匠大師進行秘密的切割和鑲嵌。
就在昨天,大師發來了加密的圖片。那枚被切割成完美盾形的、燃燒著紫色幽光的粉鉆戒指,已經完成了最后的打磨拋光,只等裝入絲絨盒中。
那面屬于她、也只屬于晏琢的盾牌,終于打造完成了。
但這可是她籌劃了兩年多的終極驚喜,那是用來套牢愛人的法寶,哪怕現在憋得心里像是有貓爪子在撓,她也絕對、絕對不能提前走漏半點風聲。
于是,謝聽寒清了清嗓子,微微揚起下巴,“因為,我年紀到了啊。”
“而且我現在的身家,雖然比不上晏成集團那么龐大,但也足夠我在晏家的門檻前挺直腰板了。”
謝聽寒湊近了些,帶著侵略性的檸檬香草味徹底包裹了那一縷溫潤的梔子花香。
她輕聲說:“所以,我要準備去晏家,找你的父親下聘了啊,晏小姐。”
“要正式的討論我們的婚事,總不能真的越過老人家吧。”
作者有話說:
第107章
深水灣的晏家大宅里, 近來總是彌漫著一股揮之不去的、沉悶的中藥味。
晏琢偶爾回大宅,站在書房半開的紅木門外,看著父親伏在寬大的紫檀木案頭, 戴著老花鏡, 一筆一劃地在那些股權轉讓和資產變現文件上簽字。
老人的背脊佝僂得厲害, 握著鋼筆的手背上,青筋與老年斑交織在一起, 透著一種油盡燈枯的灰敗感。
不可否認,晏琢在商場上殺伐決斷, 對這個滿腦子舊式宗族觀念的父親, 她有過怨恨,有過不甘,也曾在無數個瞬間尖銳地吐槽過他的偏心與迂腐。但此時此刻, 看著那道蒼老的身影, 晏琢還是有些慨嘆。
晏君儒是個固執的老封建, 但他也是個講信用, 要臉面的人。
南港項目的巨大窟窿,歸根結底是晏琮那個好大兒惹出來的禍端。為了平息董事會的怒火, 為了給外面的股東和股民一個交代,更為了兌現他對女兒那句“絕不把爛攤子留給你”的承諾,晏君儒咬著牙, 將自己這大半輩子在晏成集團產業之外,苦心經營的私人投資與隱秘資產, 一處處變現, 一點點填進了晏成集團。
幾個億的現金流, 說拿就拿。這是真金白銀的放血,割的都是他自己的肉。
誰讓那是晏琮干的好事?
子不教, 父之過。在這場豪門權力的傾軋中,老頭子雖然偏心,但他明白,自己橫豎逃不掉一個“教子無方”的名聲。既然名聲已經有了瑕疵,他就必須在金錢和責任上做到無可挑剔,以維持晏家這塊百年招牌最后的體面。
他沒有真的垮了,是因為,他還有晏琢。
晏琢靜靜地倚在走廊的雕花立柱上,看著父親疲憊地揉捏著眉心。她微微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晦暗的陰影。
當年祖母力排眾議,獨獨挑中了這個有些心軟、有些優柔寡斷的二兒子作為晏家未來的大家長,倒也并非毫無道理。
晏君儒或許沒有祖母那種開疆拓土的驚世才華,但他懂得什么叫底線,懂得什么叫責任。作為晏成集團承上啟下的守成之主,老頭子不算很差。
至少,在買單這件事情上,他足夠硬氣。
全五福的頂級包廂暖意融融,晏君儒和晏琢父女,雷打不動的“每周一聚”。
盡管兩人如今在晏成大廈的頂層幾乎天天都能碰面,但公司里的會面與這種私下的飯局,意義截然不同。
今天的晏君儒,氣色難得的不錯。原本灰暗的面皮上,甚至浮現出了幾分紅潤的光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