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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那么窩囊啊!”
見弟弟不吭聲,晏琳更是氣不打一處來,語氣尖銳地指責道:“剛才在客廳里,你就坐在角落里當個泥菩薩。大哥現在不在星港,她晏琢就可以只手遮天了?你好歹也是二哥,難道就眼睜睜看著她騎在咱們所有人頭上?你就不敢說兩句話刺刺她?”
沉默。
花園里只有噴泉的水流聲在嘩嘩作響。
過了許久,晏珍才抬起頭,“我其實……一直都很好奇一件事。”他的聲音慢吞吞的,像是在談論陳年舊事,并沒有被大姐的怒火感染。
“我們小的時候,母親剛和父親離婚的那幾年,大哥被當作繼承人嚴格管教,那個時候,其實是我們倆玩得最好。”
晏珍捏碎了手里的那片樹葉,綠色的汁水染在指尖,“可是后來,你就只和大哥最好了。你跟在他后面,處處逢迎他。”
“你是不是因為,大哥是alpha,他是板上釘釘的繼承人,所以你才覺得,和他玩是有價值的?”
晏琳臉上的怒氣猛地一滯。
“就像你剛才在客廳里,堆著笑臉去討好catherine一樣?”
“當你發現討好不成,發現你在她眼里毫無利用價值,換來的只是冷臉,就立刻換了這副咬牙切齒的嘴臉?”
“你胡說什么?!”
晏琳仿佛被人踩中了尾巴,聲音瞬間飆高,連音調都變了形,像只被人戳穿了真面目的尖叫雞。
“我們……咱們可是同父同母!一母同胞!我和大哥好那是因為血濃于水!”
“呵。”
面對大姐這虛張聲勢的辯解,晏珍只是極輕、極短促地冷笑了一聲。他轉過身,不想再看晏琳那張因為心虛而漲紅的臉。
“媽媽在大洋彼岸,早就打電話過來叮囑過了。”晏珍一邊往花園外走去,一邊頭也不回地扔下最后一句話,聲音隨風飄散。
“她讓你認清現實,少在星港折騰,少去惹catherine,早點回你的安樂窩。不過,我看你一句都沒聽進去。”
“你真是無可救藥。”
晏珍的背影漸漸融入了夜色中。
“你!你個沒出息的廢物!你懂什么?!”晏琳被氣得渾身發抖,站在原地尖利地咒罵了幾句,最終只能憤憤地跺了跺腳,氣呼呼地走了。
喧鬧的花園再次歸于死寂。
老人像一尊在時光中風化的雕塑,靜靜地隱藏在假山的陰影拐角處。
他說不清自己現在到底是什么心情。是憤怒?是悲哀?
剛才發生的一切,就像是滑稽劇。老頭子重重地揉了揉突突直跳的眉心。
這個家到底是什么時候變成這樣的?
還是說,一直都是這樣的……
晏君儒閉上了眼睛,他想起了自己的母親,想起自己的哥哥、妹妹……成功的,不成功的……
他拄著手杖,心里默默地做出了決定:要以最快的速度,推進catherine全面接班。
家族信托也要盡快厘清。他自己名下的私產,趁著現在,趕緊把這些東西折算好,該分的就分了。
也斷絕他們以后給catherine找麻煩的念頭。
拿了錢,就讓他們走得越遠越好。該回澳洲的回澳洲,該去歐洲的去歐洲,給這個家,也給他自己,留最后一點清凈的時光。
……
夜色漸深,喧囂被拋在車尾燈后。
龐大的“騎士十五世”融入暗夜,平穩地返回海勝山。車廂內的隔音極好,只有底盤碾壓過減速帶時發出的沉悶低鳴。
“你爸爸好像不太高興?”
謝聽寒握著方向盤,語氣隨意,聊著自己捕捉到的信息。
剛才吃飯的時候,雖然她離得遠,但在告別時,她還是敏銳地捕捉到了晏君儒眼角尚未散去的沉郁。
坐在副駕駛上的晏琢,脫下高跟鞋,修長的腿愜意地蜷在寬大的真皮座椅里。她聞言只是輕輕彎了彎唇角,隨手按下車載音響的開關,輕柔的藍調薩克斯緩緩流淌。
“一大家子人聚在一起,各懷鬼胎。有爭奪權力的,有抱怨不公的,難免會有你一句我一句的互相攀咬。”
晏琢閉上眼睛,手指漫不經心地纏繞著肩前的一縷卷發,“肯定是某些人說了什么不中聽的話,恰好又被老頭子聽到了。”
比如大姐晏琳那藏不住的嫉妒,比如二哥晏珍偶爾爆發的冷言冷語。這些家族內部的沉疴爛疾,晏琢閉著眼都能猜出個七七八八。
她懶得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