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湊崎瑞央下車時,步子輕巧。
恭連安站在原地,目送他穿過庭園那段石徑,直到人影快要被圍籬遮住前,湊崎瑞央忽然轉(zhuǎn)了下頭,眸光落回來。
什么都沒說,兩人同時笑了一下。
車子開走后,那道白石墻后的宅邸燈火靜靜亮著。風(fēng)小,影長,夜色里什么也沒說,但什么也沒斷。
日光還早,照在石墻邊的灌木上,邊緣淡淡亮著。
空氣乾凈,陽光從街區(qū)高樓間傾瀉下來,把行人影子拉得很長。是那種不管去哪里,走多久,心情都會自然好起來的日子。
恭連安剛下車,就看見湊崎瑞央站在宅邸前。鐵門還沒全開,他便在那兒等了,背后是寧靜整齊的庭院,一眼望過去就像畫里留白的部分。
湊崎瑞央穿了件白色棉襯衫,外頭罩了件淺灰薄外套,襯衫扣子只扣到第三顆,袖口捲了一折,腳上是深色休間褲和乾凈的球鞋。整體清清整整,比前一天少了層壓迫,整個人顯得輕了不少。
恭連安看著他,一時間沒說話。那副模樣和他記憶里的湊崎瑞央有些不同——乾凈依舊,多了點日常的暖意。
他走近了些,語調(diào)輕松:「……怎么感覺,比昨天還正式一點?」
湊崎瑞央沒立刻接話,只略略挑了下眉。他低頭看自己一眼,真的在想這句話有沒有道理,隨即嘟囔的回道:「你昨天穿西裝出現(xiàn)在青綸會現(xiàn)場,也沒人說你太正式。」
「嗯。」恭連安笑了一聲,「不過那是工作。」
「今天是什么?」湊崎瑞央聲線仍淡,眸子卻有光,不自覺露出來的期待。
恭連安挑挑眉,朝前靠近了一步。他站在湊崎瑞央面前,盯了他幾秒,笑道:「玩。」
湊崎瑞央不自覺地揚起笑容,雙頰有些薄紅。
他們沒有明確目的地,只沿著恭連安臨時找的路線亂走。先在清澄白河下車,繞過一整圈手作店鋪,又去某條街角咖啡館買了冰滴,然后步行前往麻布那一帶的小型展覽空間。
湊崎瑞央不太喜歡人多,他選的點都安靜、偏一些。恭連安沒意見,走得懶散,但步子總是落在對方半個身位旁。他們沒有聊什么重要的話,倒是花了不少時間為一盒販賣機里出的迷你扭蛋爭論真?zhèn)巍?
「這個怎么可能是紅鶴?」恭連安瞇著眼,看著街邊玩具店櫥窗里擺的塑膠扭蛋,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它根本是小龍蝦吧?」
「紅鶴就長這樣。」湊崎瑞央難得語氣堅定,「不然你查圖鑑。」
「我記得我小學(xué)做過立體拼圖模型,翅膀是往上伸的,那才叫紅鶴。」
「那你拼錯了。」湊崎瑞央沒好氣地哼了一聲,整個人往旁邊一轉(zhuǎn),笑著把臉撇開,不跟他爭了。
恭連安盯著他的背影,看他被陽光打得有些透亮的側(cè)臉,眼尾微彎,唇角沒忍住地往上翹。
湊崎瑞央這樣的模樣太少見了——不是在應(yīng)酬、不是在拘謹自守、也不是隱在眾人背后的冷淡;他就是在街上,跟他吵著紅鶴還是小龍蝦,笑著裝生氣,話說到一半就轉(zhuǎn)頭不理人。
恭連安笑的燦爛,走到他側(cè)邊,眸光低低地落在他指尖晃動的影子上。
這樣的湊崎瑞央,他心里喜歡得要命。
直到下午,他們又走回東京塔附近。人潮開始多,觀光客拿著手機與相機,不斷調(diào)角度、舉高、后退。兩人躲到一旁,剛好是一條有點陡的小坡道。
走到小巷時,湊崎瑞央忽然停了下來。
他看著自己腳下的鞋底,低聲說:「……這雙好像有點問題。」
恭連安一看,果然鞋帶斷了一節(jié),另一邊的皮面有些翹。他沒說什么,只彎下腰替他看了看,然后很乾脆地蹲下來。
「不用了……我沒事……」
「我知道你沒事。」恭連安沒有回頭,只往側(cè)邊抬了抬肩,「但我想這樣。」
湊崎瑞央張了張嘴,最后還是小聲嘀咕了句:「我只是鞋帶斷了,不是斷腳了。」
「這條路會讓你一整天都皺眉,我不喜歡。」
湊崎瑞央沒有掙扎太久,終究還是伏在他背上,身體貼上對方背脊的那一刻,能感覺到他呼吸的熱從衣料間透過來。
「你以前也這樣背人嗎?」湊崎瑞央問,語氣聽起來是調(diào)侃,尾音卻不知怎地有點軟。
「沒有。」恭連安往前走了幾步,步子穩(wěn),聲音卻帶笑,「背過書包和道服,但沒背過你。」
湊崎瑞央沒忍住,笑了出來。
東京塔就在他們身后,白紅相間的鋼骨橫穿天際,在陽光下顯得近得不可思議。那一瞬間,巷口的風(fēng)從兩側(cè)灌過來,把湊崎瑞央的笑聲吹散在空氣,只聽見風(fēng)掠過街邊廣告牌與樹影交錯的聲音。
全世界都安靜了,只剩下他們笑聲落在石板路上,輕輕地,讓日光照進城市深處時而顫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