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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總正在處理一個緊急的視訊會議,馬上就過來。」宋知言將蘇棉引導到座位上,并為她倒了一杯溫熱的茶,「這是今年的明前龍井,您先喝口茶暖暖身子。筆電也在陸總那里,稍后一併奉上。」
說完,宋知言微微欠身,轉身退出了包廂,還貼心地把門關上了。
偌大的空間里,只剩下蘇棉一個人。她捧著熱茶,指尖卻還是有些冰涼。
等待是最折磨人的。蘇棉坐在那里,腦子里開始不受控制地胡思亂想。
陸景硯為什么要約在這里?只是還個筆電,隨便約個星巴克不行嗎?還要「談談昨天的事」?談什么?是要跟她算帳嗎?還是要她賠償精神損失費?畢竟她昨天當眾叫他老公,這對于一個身價不菲的ceo來說,可能算是名譽損害?
「完蛋了,該不會要告我吧?」蘇棉越想越害怕,腦補出一場陸景硯帶著律師團把她告到傾家蕩產的畫面。
她低頭看著自己身上的粉色紗裙,又看了看這嚴肅的包廂,那種格格不入的感覺讓她如坐針氈。臉頰因為暖氣和緊張而微微泛紅,像一顆熟透的水蜜桃。
「不行,筆電我不要了!大不了重寫!」蘇棉心一橫,放下茶杯就要站起來逃跑。只要人不在場,他就沒辦法當面刁難她!
然而,就在她轉身的瞬間,包廂另一側的暗門突然無聲地滑開了。
一道挺拔的身影走了出來。
是陸景硯。
他顯然剛結束工作,身上還穿著剪裁合宜的深灰色正裝西裝,領帶打得一絲不茍。與昨天的風衣造型不同,今天的他看起來更加正式、更加具有侵略性。
他的頭發特地抓過,露出了飽滿光潔的額頭,那副銀邊眼鏡架在高挺的鼻樑上,鏡片后的雙眼在看到蘇棉的那一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光芒。
蘇棉就像一隻剛準備鑽回洞里卻被老鷹盯住的小兔子,整個人僵在原地,保持著一個準備起跑的姿勢。
「去哪?」陸景硯的聲音低沉磁性,在安靜的包廂里顯得格外清晰。他邁開長腿,幾步就走到了蘇棉面前,擋住了她的去路。
淡淡的冷冽雪松香氣撲面而來,那是他慣用的古龍水味道,乾凈、清爽,帶著一絲不可侵犯的禁慾感,完全沒有任何雜質,卻好聞得讓人心跳加速。
蘇棉下意識地后退了一步,卻撞到了身后的桌子。
「我……我去洗手間。」蘇棉眼神亂飄,完全不敢看他的眼睛。那個高中時期總是穿著寬松校服、呆頭呆腦的少年,怎么會進化成現在這個氣場兩米八的男妖精?
「洗手間在出門左轉。」陸景硯淡淡地拆穿了她,垂眸看著她頭頂那蓬松的捲發,忍住了想要伸手揉一把的衝動,「坐下。我們談談。」
「談、談什么?」蘇棉不得不抬起頭,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有底氣一點,「陸同學……不,陸總,昨天的事真的很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是你讓我幫忙,我才……我也沒想到那個王小姐會那么生氣。筆電還給我,我們就兩清了,好不好?」
陸景硯看著她慌亂的樣子,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他轉身走到桌邊,拿起放在那里的一臺銀色筆電——正是蘇棉的那臺。
蘇棉眼睛一亮,伸手就要去拿。陸景硯卻手腕一轉,將筆電壓在了手掌下。
「蘇棉,」他叫她的名字,語氣變得嚴肅起來,「關于昨天的事,確實是我欠你一個人情。但我今天找你,不僅是為了還筆電,更是為了給你一個……雙贏的提案。」
「什么提案?」蘇棉警惕地看著他。
陸景硯從身旁的文件袋里,抽出了一份厚厚的文件,推到蘇棉面前。封面上印著幾個大字:《婚戀合作協議書》。
蘇棉瞪大了眼睛:「這是什么?」
「一份能解決你目前所有困境,也能解決我目前麻煩的合約。」陸景硯拉開椅子坐下,修長的手指輕輕點在文件上,恢復了他在商場上談判時的冷靜與自信。
「根據我的調查,」陸景硯頓了一下,繼續說道:「請原諒我的冒犯,這是為了評估合作伙伴的必要盡職調查——你目前的租約即將到期,且面臨被房東要求搬離的困境;其次,你的職業是全職小說家,目前正處于靈感枯竭期,且截稿日迫在眉睫;第三,你的經濟狀況雖然穩定,但面對突如其來的搬家費用和高漲的房租,現金流會出現短暫的吃緊。」
每一句話,都像一把精準的手術刀,準確地切中蘇棉的痛處。
蘇棉張了張嘴,卻無法反駁,因為他說的全是事實。
「你調查我?」蘇棉有些生氣,臉頰鼓鼓的。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陸景硯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光遮住了眼底的笑意,「相對的,我也會向你坦承我的困境。我奶奶年事已高,心臟狀況不佳,昨天的相親鬧劇讓她很不放心。她現在堅信你就是我的妻子,并且強烈要求見你一面。如果我不帶你回去,她的血壓可能會失控。」
「所以……你要我假扮你老婆?」蘇棉指著自己,不可置信地問。
「不是假扮,是合法的契約關係。」陸景硯糾正道,「我們假裝登記,舉辦簡單的家宴,對外——除了必要的社交場合,我們互不干涉。為期一年。」
「我不干!」蘇棉想都沒想就拒絕,「這太荒謬了!而且……而且我們又不熟!」
更重要的是,那是她高中暗戀失敗的對象啊!跟他結婚?那豈不是每天都要面對自己失敗的青春?
陸景硯似乎早就預料到她的反應,他不慌不忙地翻開合約的條款頁,指著上面的幾行字:「乙方在合約期間,將搬入甲方名下的房產,且擁有一間獨立的、面湖景的設備頂級的書房。」
蘇棉的耳朵動了一下。獨立面湖書房?這可是所有作家的夢想啊。
「甲方每月支付乙方新臺幣五萬元作為勞務津貼,且承擔別墅內所有日常餐飲與水電開銷。」蘇棉的眼睛睜大了一些。
五萬?這筆錢雖然不多,不是那種夸張的天文數字,但剛好足夠她支付未來的房租預備金和日常開銷,相當于一份穩定的薪水。這樣一來,她就不必為了生計發愁,可以專心寫作。
「第三條,也是最重要的一條,」陸景硯的聲音放緩,帶著一種循循善誘的磁性,「雙方在非自愿情況下,絕不履行夫妻義務。也就是說,你是安全的。」
他頓了頓,身體微微前傾,靠近了蘇棉一些,那雙深邃的眼睛直直地望進她的眼底:「最后,作為附加條款,甲方承諾,全力配合乙方的小說取材。無論你想寫霸道總裁、豪門秘辛,還是商場斗爭,我都可以提供真實的素材、場景,甚至……親身示范。」
親身示范?蘇棉的腦袋里突然蹦出了無數個言情小說的經典橋段。壁咚?強吻?辦公室play?
啊不對,這個太限制級了。
但……如果能近距離觀察一個活生生的總裁,這對她的小說絕對是大補啊!一邊是無家可歸、被編輯追殺的慘澹現實;一邊是豪宅、穩定的「薪水」、還有取之不盡的頂級素材庫。
蘇棉的內心開始了劇烈的天人交戰。她的理性告訴她:蘇棉,要有骨氣!他當年可是拒絕過你的人!但她的感性在尖叫:答應他!這是為了藝術獻身!而且每個月五萬塊,就當是去當個住家管家兼演員,這交易很公平,不欠他人情!
「你確定……只是演戲?」蘇棉吞了口口水,聲音有些發顫,「一年后就『離婚』?」
「白紙黑字,具有法律效力。」陸景硯將一支鋼筆遞到她面前,筆桿上還帶著他指尖的溫度。
蘇棉看著那支筆,又看了一眼桌上的筆電。早上的編輯訊息再次在腦海中浮現交不出大綱就寄刀片,還有房東阿姨那句月底前搬走。
「為了生活……為了夢想……」蘇棉在心里默念了三遍,然后深吸一口氣,像是壯士斷腕般接過了鋼筆。
「好,我簽!」她低下頭,在那份厚厚的合約上,簽下了「蘇棉」兩個字。字跡娟秀圓潤,就像她的人一樣。
就在她低頭簽字的瞬間,她沒有看到,坐在對面的陸景硯,緊繃的肩膀終于放松了下來。
他看著蘇棉毛茸茸的頭頂,鏡片后的雙眼彎成了一個好看的弧度,嘴角勾起了一抹得逞后的淺笑。
「合作愉快,陸太太。」
當蘇棉抬起頭時,陸景硯已經收斂了笑容,恢復了那副清冷禁慾的模樣,伸出手,優雅地等待著與她握手。
蘇棉看著那隻骨節分明的大手,心跳莫名地漏了一拍。
她伸出手,輕輕握住了他的指尖。掌心相觸的那一刻,她還不知道,這份契約,將會是她這輩子簽過的最「賠本」卻也最甜蜜的賣身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