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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他和公關部的柳經理是一對?剛才看他們一起進來的。」
「是啊,郎才女貌,而且柳經理能力那么強,簡直是賢內助。」
身邊幾個女賓客的竊竊私語鑽進了蘇棉的耳朵。蘇棉覺得胸口像是被壓了一塊大石頭,悶得喘不過氣來。甜點再好吃,此刻也變得索然無味。
陸景硯致詞結束后,立刻被一群等待已久的合作伙伴包圍了。柳若薇也適時地出現在他身邊,幫他擋酒、遞名片,配合得天衣無縫。
蘇棉看著那一幕,只覺得刺眼。
「出去透透氣吧。」她對自己說。
她悄悄繞過人群,穿過一道拱門,來到了宴會廳外延伸出去的空中花園。
相比于室內的喧囂,這里安靜了許多。夜風微涼,吹散了蘇棉心頭的燥熱。她走到圍欄邊,雙手扶著冰涼的欄桿,眺望著這座城市的夜景。腳下是車水馬龍的流光溢彩,遠處是綿延的萬家燈火。
「呼……」蘇棉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讓冷冽的空氣充滿肺部。
「世界這么大……」她喃喃自語,「蘇棉,你不該只盯著這一個小小的角落。你還有小說,還有夢想,還有那么多地方沒去過。」
「學姊?」
一道溫潤清朗的男聲突然在身后響起。
蘇棉嚇了一跳,轉過身。只見一個穿著淺色商務西裝的年輕男子正站在不遠處,手里端著一杯果汁,一臉驚喜地看著她。他留著乾凈的短發,眉眼溫柔,氣質儒雅,給人一種如沐春風的感覺。
蘇棉愣了兩秒,隨即眼睛一亮:「顧遲?!」
「真的是你!」顧遲笑了,露出潔白的牙齒,快步走上前,「剛才遠遠看著背影就覺得像,沒想到真的是蘇棉學姊!好久不見了!」
顧遲。他是蘇棉大學系學會的直屬學弟。當年蘇棉是系學會的文書長,顧遲是她的得力助手。那個總是跟在她身后,喊著「學姊我來幫你搬」、「學姊這個便當給你吃」的溫柔大男孩。畢業后聽說他去了出版社工作,沒想到會在這里遇見。
「真的好久不見了!」蘇棉驚喜地問道,「你怎么會在這里?」
「我們出版社剛好跟云森科技有個電子書版權的合作,主編讓我過來見見世面。」顧遲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這種場合我不太適應,正想出來透透氣,沒想到遇見了學姊。你呢?你還在寫小說嗎?」
「在寫啊,還在努力填坑中。」蘇棉笑著說,在熟人面前,她終于卸下了所有的防備和偽裝,「你呢?還在寫詩嗎?」
「偶爾寫寫,現在主要是做編輯。」顧遲看著蘇棉,眼神里滿是懷念與溫柔,「學姊,你一點都沒變。還是跟大學時候一樣,喜歡躲在安靜的地方。」
「哪有沒變,變老了,也變胖了。」蘇棉開玩笑地摸了摸自己的臉。
「才沒有。」顧遲認真地說,「你今天很漂亮。比大學迎新晚會那次還要漂亮。」
蘇棉臉一紅,忍不住笑了起來。那是一種發自內心的、輕松的、毫無負擔的笑。在這充滿算計和壓力的名利場里,遇到一個知根知底、擁有共同回憶的老友,就像是在沙漠里遇到了一汪清泉。
兩人并肩站在圍欄邊,聊起了大學時期的趣事,聊起了那個總是點名的教授,聊起了學校后門那家好吃的乾麵。海風吹起蘇棉的裙襬和發絲,顧遲側過頭,溫柔地看著她,眼神里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情愫。
這一幕,美好得像是一幅畫。
然而,這幅畫卻落入了有心人的眼里。不遠處的景觀樹后,周凱蒂手里拿著手機,將鏡頭對準了蘇棉和顧遲。
「咔嚓、咔嚓。」連續幾張高清照片被保存了下來。照片里,蘇棉笑靨如花,顧遲眼神深情,兩人靠得很近,看起來親密無間。
「好啊,蘇棉。」周凱蒂看著手機里的照片,嘴角勾起一抹惡毒的冷笑,「上次在商場跟陸總牽手被我拍到發給若薇姐,現在又在春酒上跟別的小白臉勾勾搭搭。水性楊花,腳踏兩條船……這次我可要多存點證據,等時機到了,一次讓你身敗名裂。」
周凱蒂默默將手機里的相片再次發送給柳若薇。
與此同時。宴會廳內。
陸景硯終于應付完了最后一批熱情的合作伙伴。他松了松領帶,拒絕了柳若薇遞過來的酒,目光開始在人群中焦急地搜尋。
沒有。甜點區沒有,長椅區沒有。那個穿著淡綠色裙子的身影去哪了?
他心里莫名地有些慌亂,邁開長腿,往空中花園的方向走去。剛走到拱門處,他的腳步猛地頓住了。
只見花園的圍欄邊,蘇棉正和一個年輕男人并肩站著。那個男人看著很年輕,氣質溫潤,正側頭對蘇棉說著什么。
而蘇棉……她正在笑。不是那種面對他時客套的假笑,也不是那種小心翼翼的微笑。而是眉眼彎彎,嘴角上揚,整個人都在發光的、燦爛的笑。
那種笑容,輕松、自在、快樂。那是她在面對他這個「甲方」時,從未有過的表情。
陸景硯握著酒杯的手指驟然收緊,指節泛白。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泛起一陣空虛而沉悶的鈍痛。
她是他的妻子。雖然是契約的,但她是他的。可為什么,站在她身邊讓她笑得這么開心的人,卻不是他?
那個男人是誰?陸景硯站在陰影里,眼神晦暗不明,周身散發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寒意。
而在他不遠處。柳若薇手里端著酒杯,目光越過人群,先是看到了花園里相談甚歡的蘇棉和顧遲,接著又看到了站在拱門處、背影落寞僵硬的陸景硯。
她愣了一下,看了一下手機傳來的訊息,隨即,眼底燃起了一簇興奮的火苗。
「原來如此……」柳若薇輕輕晃動著酒杯,嘴角勾起一抹勢在必得的微笑,「看來這場婚姻,不僅是假的,而且岌岌可危啊。」
「蘇棉,你這是在自掘墳墓。既然你不安分,那就別怪我幫你一把。」
夜風更涼了。這場春酒,表面上觥籌交錯,實則暗流涌動,每個人都懷著各自的心思,走向那個未知的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