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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ep 17. 重新開始的旅途
週一的早晨,云森科技大樓充滿了忙碌的氣息。
咖啡的香氣與鍵盤的敲擊聲交織在一起,空氣中瀰漫著都市白領特有的緊張感。
蘇棉站在這棟熟悉又陌生的大樓前,深吸了一口氣。距離那場「契約撕毀」的夜晚,已經過去了一週。
這一週里,她在閨密的陪伴下,迅速找好了房子,打包好了行李。今天,她是來做最后的了結的。
她沒有像往常一樣刷那張暢通無阻的總裁辦專屬門禁卡,而是走到了前臺,禮貌地登記訪客資訊。
「蘇小姐?」前臺小姐有些驚訝,畢竟蘇棉以前都是直接上去的,「您……稍等,我通知一下宋特助。」
沒過多久,宋知言快步從電梯里走了出來。他看著站在大廳中央、神色平靜的蘇棉,推了推眼鏡,眼底閃過一絲瞭然。身為陸景硯的心腹,他自然知道這兩人之間發生了什么變化。
「蘇小姐,」宋知言改了口,不再叫「夫人」,這是對她決定的尊重,「陸總在辦公室等您。請跟我來。」
「謝謝你,宋秘書。」蘇棉微微一笑,跟在他身后。
兩人來到頂樓的總裁辦公區。宋知言停在貴客室門口:「陸總正在簽署幾份緊急文件,麻煩您在貴客室稍坐片刻。」
「好的。」
蘇棉走進貴客室,剛坐下沒多久,門外就傳來了一陣清脆的高跟鞋聲。
緊接著,玻璃門被推開。 柳若薇抱著一疊文件走了進來。
看到坐在里面的蘇棉,柳若薇愣了一下,隨即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這一週,關于沉氏倒臺、陸景硯拒絕聯姻的消息在圈子里傳得沸沸揚揚。雖然她不知道具體內情,但她敏銳地發現,蘇棉已經整整一週沒有出現在公司了,甚至連那個所謂的「品牌顧問」職位,似乎也處于停擺狀態。
在柳若薇看來,這只有一個解釋:蘇棉因為在宴會上丟了陸家的臉,被陸景硯厭棄了。
「喲,這不是蘇顧問嗎?」柳若薇踩著高跟鞋走進來,將文件隨手放在桌上,居高臨下地看著蘇棉,「怎么?今天是來辦離職手續的?」
蘇棉抬頭,看著眼前這位曾經讓她自卑不已的菁英女性。奇怪的是,此刻她心里竟然沒有絲毫的慌張與恐懼。也許是因為她已經決定不再仰望任何人。
「柳經理,早。」蘇棉語氣平靜,「我是來找陸總談點事情。」
「談事情?」柳若薇輕笑一聲,眼神里滿是嘲諷,「蘇棉,人貴有自知之明。宴會那晚的事情我都聽說了。雖然景硯幫你解了圍,但也讓他在沉家面前失了面子。你覺得,他還會留你在身邊多久?」
她湊近蘇棉,壓低聲音:「豪門的門檻,不是那么好跨的。趁現在還能體面地走,就別死纏爛打,免得最后太難看。」
面對這番夾槍帶棒的試探,蘇棉只是淡淡地笑了笑,扶了扶鼻樑上的圓框眼鏡。
「柳經理,謝謝你的建議。」蘇棉不卑不亢地看著她,「不過,我今天是走是留,是以什么身分站在這里,這是我和陸總之間的事。就不勞您費心了。」
柳若薇臉色一僵。她沒想到,這隻平日里唯唯諾諾的小白兔,竟然長出了爪子,敢這么跟她說話。
「哼,嘴硬。」柳若薇冷哼一聲,抱起文件,「我倒要看看,你能得意到幾時。」
說完,她轉身走出了貴客室,高跟鞋踩得震天響。
看著她的背影,蘇棉長長地吐了一口氣,手心里微微出汗。雖然表面鎮定,但對抗這種氣場強大的人,還是需要消耗不少勇氣。
「蘇棉,做得好。」她在心里給自己打氣,「你已經不是以前那個只會躲起來哭的蘇棉了。」
這時,宋知言走了進來:「蘇小姐,陸總請您進去。」
總裁辦公室。
寬敞明亮的辦公室里,陸景硯正站在落地窗前。聽到開門聲,他轉過身來。今天的他穿著一套藍色格紋的商務西裝,這讓他看起來少了一分平日里的冷硬與肅殺,多了一分年輕與儒雅。
看到蘇棉,他的眼底瞬間染上了一層溫柔的笑意。
「來了?」他沒有坐回辦公桌后那張象徵權力的老闆椅,而是指了指沙發區,「坐。」
蘇棉沒有坐。她站在辦公桌前,雙手緊緊抓著手提包的帶子,心跳有些快,但眼神卻異常堅定。
「陸總。」蘇棉開口,聲音雖然有些發抖,卻清晰有力。
陸景硯挑了挑眉,似乎對這個生疏的稱呼有些不滿,但并沒有打斷她。
蘇棉深吸一口氣,從包里拿出一個白色的信封,雙手遞放到辦公桌上。那不是什么情書,而是一封正式的——辭呈,以及一串鑰匙。那是他之前給她的公寓鑰匙。
陸景硯的目光落在那個信封和鑰匙上,眼神微微一頓,隨即抬起頭,似笑非笑地看著她:「這是什么意思?要跟我劃清界線?」
「不是劃清界線。」蘇棉搖搖頭,直視著他的眼睛,「是歸位。」
「歸位?」
「陸總,之前我們簽訂契約時,這份『顧問』的工作,還有那間公寓,甚至是那每個月五萬塊的薪水,都是契約的一部分。是您為了讓我扮演好『陸太太』而給予的福利。」蘇棉認真地說道,「現在契約已經解除了,我們不再是僱傭關係,也不是假夫妻。那么,這些依附于契約的特權,我也不能再理所當然地享受。」
陸景硯看著她。今天的她,穿著簡單的雪紡洋裝,扎著低馬尾,看起來那么柔弱,可骨子里卻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韌勁。像是一株經歷了風雨后,終于破土而出的小樹苗。
「所以,你要辭職?還要搬出去?」陸景硯問道。
「是。」蘇棉點頭,「我已經找好了新的住處,今天下午就會搬過去。至于工作……我會繼續寫小說,靠我的稿費養活自己。」
說到這里,蘇棉的臉頰微微泛紅,眼神卻亮得驚人:「景硯……我知道你對我的心意,我也……我也并不討厭你。但是,我現在還不能答應做你的女朋友。」
陸景硯愣了一下,隨即眼神變得更加柔和:「為什么?」
「因為我不想當那個被你養在籠子里的金絲雀,也不想讓別人覺得我是為了你的錢才跟你在一起。」蘇棉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說出心里話:「我想先成為更好的自己,成為那個……能跟你并肩而行的人。哪怕我走得慢一點,但我想靠我自己的力量走到你身邊。等那時候,我們再談感情,好嗎?」
辦公室里安靜了幾秒。只有中央空調運作的細微聲響。
陸景硯看著眼前這個女孩,心臟像是被什么東西輕輕撞擊了一下,軟得一塌糊涂。他本可以拒絕,本可以用各種理由把她強行留在身邊,留在那個他精心打造的舒適圈里。
但他知道,那樣做,是對她的不尊重,也是對這份新感情的褻瀆。
她想飛,他就該給她天空,而不是金籠子。
「好。」陸景硯伸出手,拿起了那封辭呈和鑰匙,嘴角勾起一抹欣賞與無奈的笑容,「我批準了,也尊重你的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