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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是,馮清越在汴梁城外刺了寧嘉一劍,將人丟去了亂葬崗,只因為作為侯府的侍衛不能有家人牽絆。
因此對于侯府,汴梁城外施以援手的恩情,磨滅了個干凈。
若說侯府給他提供了容身之所……如今陸紀名帶他回宮,會有更安全更方便隱匿的容身之地,并不是非要留在侯府不可。
他不想走,只是因為不想跟燕淮分開。至于為什么不想跟他分開,寧過說不出來。
陸紀名當然猜到寧過是因為燕淮。他甚至從前世韋焱透露給他的只言片語中,推測出了前世寧過與燕淮一些相處情況。
寧過無名無分的跟著燕淮,兩人對內如何不甚明朗,但對外是毫無疑問的主仆,京中無人不知寧過是燕淮。身邊最忠心的一條狗。
甚至燕淮的獨子,極大概率也是寧過生的。但寧過始終稱呼對方為“少爺”,也一直恪守下人本分,從未與對方有過太多親近。
如果不將兩人分開,寧過必然仍會重蹈覆轍。
陸紀名既答應了寧嘉要好好照顧寧過,就不會眼睜睜看著他陷入這樣的境地。
“傻孩子,你想護他周全,并不一定是非要跪在他跟前給他當爪牙。整個侯府,護衛侍從何其多?沒了你也終究會有別人。”陸紀名面帶笑意,對著寧過分析利弊,“你留在陛下身邊,替他討了陛下歡心和信任,來日朝中暗流涌動,方能全身而退。”
寧過神情似有松動,在思考陸紀名話中的道理。
陸紀名并不催他,靠在欄桿邊,閉目養神。他身子還是不濟,偶爾會覺得眩暈,有時也吃不下飯。
前段時間御醫每日都會到崇元宮為他診脈,但依舊沒有診出喜脈,失望的次數多了,陸紀名便不再召御醫過來。
這會兒天熱,廊下即便風吹著,依舊燥人,陸紀名支撐不住,又不愿再人前失了體面,便只靠在欄桿邊閉目緩了緩。
“我知道了殿下。”寧過說,“我會和你一起進宮。”
“好孩子,同你姐姐一樣,喚我義父。”陸紀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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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一墻之隔的燕淮仍舊緊咬下唇,面無表情地看著韋焱。
韋焱坐在椅子上,打量著燕淮的神情。
他太了解燕淮。成安侯幾代以來都是天子埋在朝中的暗棋,故而自己從小便在爹爹的授意之下與燕淮交際,對這人脾氣摸得清楚透徹。
比如,眼前這樣,臉上什么神色都無,從眸子里散著冷氣的燕淮,那就是氣急了,想發火又不敢發,憋得連假模假樣的表情都控制不住了。
同樣,如何拿捏燕淮,韋焱也同樣頗有心得。
韋焱淡淡地開口:“你不愿意讓我帶走寧過,無非是你自己有私心,覺得他是你的人,不舍得把他給我。”
“他當然是我的人。”燕淮攥拳,指甲死死掐住掌心,“陛下遲早會有自己的孩子,為何非要要走他?”
“燕淮,我問你,你有沒有想清楚過,要把寧過放在什么位置?”韋焱站起來,走燕淮身邊,“下人?侍衛?一起長大的朋友?出生入死的兄弟?還是……”
他壓低了聲音,像在蠱惑一般:“還是想更進一步?”
燕淮如遭雷擊一般睜大眼睛,茫然看向韋焱。他從來沒想過寧過應該在什么位置。
寧過就是寧過,他始終在他身后半步,只要回頭,就一定能看見。
燕淮習以為常,也覺得會一直如此。可是韋焱這樣說,他又很恍惚地發現,他并沒有將寧過當成過下人,也不想跟寧過做朋友,更不想做兄弟,可是更進一步……他不敢想了。
燕淮臉越來越紅,像熟了的蝦一般。可是他還是抿著嘴,無法給出一個合自己心意的答案。
韋焱不打算要摻和進燕淮和寧過的事情里,也并不想推燕淮一把讓他這么早就開了竅,他自己的日子還沒好過幾年,做什么對燕淮這么上心。
畢竟前世這小子瞞過自己一件大事。細論起來,自己沒找他算賬就已經仁至義盡,做什么還要操心他的姻緣!
見燕淮不語,韋焱的目的就已經達成,繼續窮追不舍地說道:“但他留在侯府,他就只能是你的下人。”
“我,不會……”燕淮開口,可開口以后,連自己都遲疑了。不會什么?不會一直讓寧知非做下人?這是這種事,是自己能說了算的嗎?
“你與他是知己至交,你應該知道,他的才能,他的本領,不應該困在成安侯府,圍著你打轉。”韋焱繼續說,“他跟著我才有未來。況且你們又不是見不到了,你若是想他隨時可以進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