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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宿單手將行李箱給她拎到鞋柜旁,然后從褲兜里摸出煙盒,低頭攏著火機點火:“進去,我抽根煙。”
還是不想和她說話。
溫淼纏著自己的手指,她知道自己有錯在先,可是他狀也告了,也把她當著一眾朋友和車站旅客的面像拎小雞崽一樣拎了回來。
干嘛對她還是這個態(tài)度?至于嗎。
她不就是高考結束了,想和幾個要好的朋友一起去海邊玩一趟嗎。
拖著腳步,溫淼挪進院子,回到自己那間朝南的小臥室。
屋里還是她早上走前的樣子,地上堆著沒來得及賣去廢品那的高考復習資料。窗臺上那盆綠植被她養(yǎng)得蔫頭耷腦。
和她現在這樣簡直如出一轍。
溫淼反手關上門,將外套脫下后,從背包側袋里拿出手機。
這部手機是高考結束后,在溫嵐莉和向森的要求下,溫宿用他拿到的獎學金給她換的新手機。
最新款的蘋果5,對于她這個用了三年老年機的人來說,簡直可以說是鳥槍換炮。
之前在火車站,她想著到了目的地再報備,一直不敢開機。現在瞞著顯然沒有任何意義,回到自己熟悉的地盤,她這才按下開機鍵。
屏幕亮起,信號恢復的瞬間,手機就開始瘋狂震動。
十幾條未接電話的記錄,還有轟炸似的短信。
有正在外地開研討會的父母焦急的詢問,溫宿發(fā)來的問號,還有朋友們在群里為她打抱不平的刷屏,夾雜著擔心,顯然是怕她回家之后被清算。
【里里你還好嗎?你哥沒把你怎么樣吧?】
【你哥看著好嚇人。差點以為我們干什么了qaq】
【都怪我,不該攛掇你偷偷跑……】
溫淼抹了一下眼角,手指在屏幕上敲敲打打,刪了半天,最后只發(fā)出去一句:【我沒事啦,到家了。你們玩的開心點,記得給我拍好看的照片!】
朋友們回復得很快:
【肯定的!給你帶貝殼!】
【我們到時候把你p上去。】
【抱抱,別跟你哥硬剛啊。】
她收回手機,又對著窗外發(fā)了很久的呆。
院子里那棵藍花楹被雨水洗得油綠發(fā)亮,偶爾有水滴從葉片上墜落,砸在地上,發(fā)出清脆的聲響。
然后是開門的聲音。她猜是溫宿抽完煙進來了。
果然,沒過幾秒,“咚、咚。”不輕不重的兩聲敲門響。
“濕衣服換了嗎?出來吃飯。”
溫淼悶聲:“不餓,不想吃。”
“我數三下。”
“你數五下也沒用。除非你先道歉。”
“.......愛吃不吃。餓死你算了。”門外的溫宿揉了揉脖子,顯然也沒什么好脾氣。
他插著兜回到光線稍暗的客廳,把手里的半包抽紙隨手一拋,丟給正懶洋洋陷在沙發(fā)里玩手機的男人:“你去叫她。”
男人穿著一件質感灰色衛(wèi)衣,袖子擼起來,露出半截手臂。他聞聲,慢悠悠地抬起頭,一雙天生帶笑的桃花眼從手機屏幕上移開。
“你確定我去叫?”他聲音不高,帶著點剛睡醒似的微啞。
“反正我伺候不了,”溫宿大馬金刀往那一坐,“要不是我早上回來拿東西還發(fā)現不了,偷身份證、不打招呼就跑去旅游,還想讓我道歉?都沒成年呢,就知道作。不知道以后誰受到了你這破性格。等著挨罵吧。”
說到后半段話時,他特意抬高音量,像是故意讓臥室里的人聽見。
果不其然——
“我還有兩個月就成年了!而且,你又不是我爸,又不是我媽,管我干嘛!”
“要不是他們倆去外面開研討會把你丟給我,你以為我樂意管你?”
“你平常眼睛那么瞎,今天為什么不能繼續(xù)瞎著?”
“這死小孩——”溫宿眉頭一跳,剛要沖過去。
“行了。”男人看著兩個人一來一回的,覺得好笑,從沙發(fā)上起身,“和你妹計較什么。”
“叫出來吃飯就行了吧。”他把手機揣進口袋,朝二樓臥室走去,“你妹叫什么?”
“溫淼。”
停在房門前,男人指關節(jié)輕輕叩了兩下:“溫淼,出來吃飯?”
聲音不大,卻在狹窄的走廊里顯得格外清晰。
屋內安靜,沒有人理他。
他垂眸,指尖頓了頓,最終還是抬手又敲了一下。
“真不吃?”
她正坐在床上,試著平復心情,頭發(fā)凌亂地糊在臉上。
問問問,有什么好問的一直問。
“說了不吃……嘶!”被問煩了,溫淼朝外面吼一句,卻因為動作太急,一不小心撞上床頭板,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房間里傳來那一聲吃痛的抽氣,門外的人停頓了兩秒,隨后“咔噠”一聲,推開門。
本就憋著一肚子氣的溫淼,覺得自己這狼狽的樣子被溫宿看了個正著。
煩死了。
“除非你道歉,不然我餓死也不吃。”她的聲音帶著鼻音,愈說愈低,“你真的太討厭了……我要換個哥哥。快點說......”
淚珠吧嗒吧嗒往下掉,落在被單上,濺出一點小水印。卻沒聽見熟悉的反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