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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淼小聲嘟囔:“我臉盲。”
謝京韞似是被這個拙劣的借口逗笑了, 緊抿的唇角幾不可察地松了一線, 連帶著眉眼間的疏淡也緩和了些許。
“算了,”他不再糾纏這個, 抬腕看了眼手表, “三十分鐘,夠嗎?”
“夠什么?”
“去換身能出門的衣服,然后把頭發徹底吹干,我在門口等你。”又補了一句,“穿厚點,外面冷。”
“哦。”她應著, 還是忍不住問, “那我們去哪兒?”
謝京韞瞥了她一眼:“帶你去治治臉盲。”
知道躲不過, 溫淼慢吞吞地關上門。先是拿出吹風機,把半干的頭發徹底吹干,然后翻出最厚的白色長款羽絨服把自己裹成一只粽子。
她在鏡子前磨蹭了好一會兒, 拿起一支桃紅色的唇釉,涂上,對著鏡子看了兩秒,又覺得顯得刻意,趕緊用紙巾擦掉,只留下一點自然的的嫣紅。
洗完澡出來的蘇荔樂,頂著面膜,見她一副苦大仇深、對著鏡子長吁短嘆的樣子,忍不住噗嗤笑出聲。
“怎么著,最后還是拗不過,要去見你的哥哥了?”
溫淼哼哼道:“什么哥哥……去見閻王還差不多。”
三十分鐘整,她推開門,帶著幾分認命。
謝京韞沒多問,領著她往車庫走。
一路上,他走一步,她就跟一步;他停,她也跟著停。
兩個人停在一輛白色的保時捷面前,溫淼第一反應是坐到后排,只是腿還沒邁進去,她就聽見謝京韞說:“你不是喜歡坐前排看風景?”
“……”
溫淼轉身規規矩矩地坐在副駕駛,手放在膝上,連呼吸都小心翼翼。
謝京韞沒急著發動車子,而是俯身過來,幫她拉過安全帶。
他身上那種冷淡的氣息近得幾乎能聞到,混著淡淡的雪味和薄荷的味道。
“想吃什么?中餐還是西餐?”
典型的 a or b 選擇題。
看著近在咫尺的男人,溫淼還想再掙扎一下:“不吃可以嗎?”
她選or。
—
西餐廳坐落在主街安靜的拐角,透過巨大的落地窗,能看見整條街道。
他們來得巧,主廳一角有位穿著黑色禮服的大提琴手正在演奏。
謝京韞的白襯衫袖子隨意地卷到小臂中間,露出手腕清晰的骨節和皮膚下淡青色的血管。他正微微側頭,用法語低聲與服務員確認菜單。
“我點了幾樣你以前愛吃的。”他將菜單推到她面前,“看看還有什么想加的。不用給哥哥省錢。”
“你想多了,我才不打算給你省錢。”
“行,”謝京韞從善如流,嘴角似乎彎了一下,“最好能把哥哥吃窮。”
他低頭又向服務員補了幾句,特別交代:“甜點可以先上,不用等主食。”
等菜的間隙,他一手隨意搭在桌沿,另一手撐著額角,眼簾微微垂下。盡管姿態看上去放松,還是隱隱透出的、未能完全掩飾的倦意。
他原本的計劃是結束手頭堆積的項目便來找她,可這個項目的翻譯和協調任務遠超預估。連續幾天,他每天只睡兩三個小時,而每次樂團排練一結束,她又第一時間從人群中溜走,他逮都逮不住。
溫淼不知道這些,只是小口小口地吃著侍者先送上來的提拉米蘇,再借著玻璃窗上模糊的倒影,偷偷看他。
若說溫宿是棱角分明的硬朗,那謝京韞的眉眼則更顯清雋,尤其是那雙桃花眼,眼尾微挑,褪去了幾分少年時的清冽,添了些許沉穩與深斂。
怎么會這樣。
溫淼表情嚴肅起來。
他怎么越長越好看了。
“......”
謝京韞幫她把牛排切好,聲音不高,卻咬著一絲懶洋洋的尾音:“想看就看。”
女孩挺直了背:“我沒看你。”
“嗯。”他低低地應了一聲,喉間溢出一點極淡的笑音,沒再說什么。
短暫的沉默在悠揚的琴聲中彌漫。餐廳外的寒風偶爾卷過,敲打著厚重的玻璃窗。
溫淼對于這種情況很熟悉。一般來說,前面的鋪墊都是為了后面的盤問做準備。
果然。
“溫淼。”
“嗯?”
“最近練習,曲子方面有什么問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