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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情,還得拜托你?!迸釓荒樥J真,“尤其是要說服你那個瞻前顧后,猶猶豫豫的……夫君?!?
說出后兩個字的時候,裴彧有意停頓了下,厭棄得很。
許銀翹不喜歡裴彧這么說韓因,替韓因說了句公道話:“他是為族中的人們考慮。戰爭必然會帶來傷亡,能目睹前線傷亡,而遣兵派將,不動聲色,這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到的。”
不知為何,許銀翹這句話倒像是取悅了裴彧,引得他笑起來。
“你笑什么?”
許銀翹覺得裴彧這人真奇怪。
“笑你見識雖然不多,但說起話來,還是很公允的。”裴彧有心逗她。
許銀翹果然上套:“我的見識還不夠多?我可是上過……”
上過戰場,去過皇宮。
這八個字就在嘴邊,許銀翹猛地想起來,自己在裴彧面前,只是一個生長在綠洲,會一點醫術的月氏女子。她如若真的說出自己的過往經歷,只怕會引起裴彧的懷疑。
許銀翹硬生生把反駁的話吞了進去。
“多謝夸獎?!彼舶畎畹卣f,不自然地將溜到額前的頭發別在耳后。
*
接下來的事情,發展得十分迅速。
許銀翹和裴彧搶了兩匹馬,借著松散的城防,逃出雍州,像綠洲奔去。
屠金休雖然是個玩弄權術的高手,但在治軍方面,才能卻頗為粗疏。連許銀翹都能在入城的時候,發現城防如同漏風的袋子一般,兜不住一點,對于治軍的個中高手裴彧來說,在守城士兵面前來去,簡直容易得如同探囊取物。
“你不擔心,我說服不了韓因?”
許銀翹一路上,都有些心神不寧。
“又或者,等我們趕回去的時候,他們已經走了呢?”
她又想到了另一種可能性。
“沒有這么多壞結局?!迸釓故呛苡邪盐铡?
許銀翹不知道,他這種對自己莫名其妙的信心是從哪里來的。但裴彧的信心,無疑給了許銀翹莫大的肯定。
她一到綠洲,便沖進了大帳里。
許銀翹和裴彧一起失蹤了兩天兩夜,韓因如同被釘死在綠洲一般,任憑旁人何種勸說,都不愿即刻拔營。
但許銀翹的出現,并沒有給韓因帶來如何輕松的感覺。
一切都因為和她一同回程的那個男人。
在許銀翹背過身去的時候,韓因從他的目光中,看到了那股熟悉的睥睨。目空一切的,自信到有些剛愎自用的……一切的一切,都讓他想起,身處四皇子府的裴彧。
但是,在許銀翹看向裴彧的時候,裴彧渾身氣質又為之一斂,頃刻間,重新成為之前暗藏鋒芒的樣子。
真是一條變色龍!
韓因有些恨恨。
就算韓因勉力勸告自己,許銀翹和他說過,裴彧已經失憶,全然忘記之前的事情,但韓因心中,還是不免懷疑起來。
裴彧他,真的失憶了么?
但是,給韓因帶來莫大沖擊的,還是另一件事。
“我們不能逃。”許銀翹一進入營帳,第一句話就斬釘截鐵。
說話不容置疑的風貌,和從前的裴彧有幾分相似。
韓因只覺得自己得了失心瘋,看誰都像裴彧。
他忍不住搖了搖頭,用洗涮一新的腦子,重新面對許銀翹:“當真?”
“自然當真。”許銀翹道。
她眉宇之間神色認真,不似作偽。
“進攻,便是最好的防守?!痹S銀翹從身后拿出一張大紙,紙上的東西,是裴彧在來的路上草草寫就的,“綠洲雖然是洼地,但綠洲與柔然之間,間隔多有丘陵深壑,若能在此設伏,定然能在柔然人來之前,削弱其兵力,熄滅其氣焰。然后,從此處繞過山頭……”
許銀翹雖然對軍事一竅不通,但是,勝在記憶里出類拔萃。
猶記得深宮之中,她不懂文字,卻能用腦子強記藥名,那時許銀翹就知道,自己生了個好腦子。
因此,許銀翹非常順溜地,將裴彧此前口述的計劃,一五一十給韓因攤開來講了個透。
韓因初聽之時,還面露猶疑,越聽,卻越來越震悚。
兵者,詭道也。
許銀翹所說的計劃,也太過奇詭,幾乎將柔然人來此的每一條線路,每一處反應,都算了進去。
可見,背后籌謀布局之人老謀深算,手段老辣,是個在戰場之上浸淫多年的老將。
根本不是許銀翹這樣一個新兵蛋子可以比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