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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挺好的……”喬宇飛干巴巴地說出來最后兩句話,便是長久的沉默。
“睡吧,明天要忙一天呢。”王朝沒有理會喬宇飛的糾結,支撐著自己躺好,便閉上了眼睛。喬宇飛撓撓頭,走到了自己的那邊臥鋪,沉默地躺了下去。
當喬宇飛的呼吸有節奏的平穩后,王朝睜開了眼睛,只是須臾間,王朝的眼睛便紅了。他要結婚了,她也有自己的幸福了。
第二天剛剛六點多,錢進就帶著張琪趕到了王朝家中,幸虧沒有遲到!看著身姿挺拔半大小子的張琪,一班的所有人都分外疼惜,衛強直接包了一個兩千塊的紅包讓張琪買吃的。張琪在錢進的授意下沒有推脫,直接接了下來,讓衛強很高興!
按照流程,看著吉時已到,眾人開著車浩浩蕩蕩地去接新娘子了。
臨近正午,新娘子的婚車來了,王朝這個新郎官情況特殊,許多細節有所改動,當新人互相交換戒指的時候,張嬙還是沒忍住掉了眼淚。
恍惚中,她仿佛又回到了那個午后,她鼓足勇氣給王朝打了那通電話,他們彼此都心知肚明,卻為了那個特殊的日子而隱忍不發,最終,一步慢,步步皆是錯。
王朝的妻子是二婚,帶著一個男孩,因為前夫家暴離了婚,她跟王朝是初中同學,彼此算是認識,雖然王朝并不愛她,可是到了他們現在這個年紀來說,誰又有力氣再去愛人呢?王朝雖然殘疾,但是人品貴重,相貌堂堂,又是事業單位,而且是功臣,作為家屬也有補貼福利,對于她現在的境遇來說,王朝更像是一根救命稻草。所以兩個人順利地領了證,結了婚。
整場婚禮十分熱鬧,但是王朝這個新郎官卻總是不在狀態,張嬙一直圍著喬宇飛,不再跟王朝有什么交談。
張嬙沒有在王朝家里待很久,其他人基本上都待了兩三天,張嬙卻在王朝辦完婚禮的當天就回了京城。到了京城以后,她就大病了一場,喬宇飛一直忙前忙后地細心照顧,兩個星期后,張嬙病好了,主動跟喬宇飛求了婚。
面對著張嬙的求婚,喬宇飛一開始還有點懵,但是反應過來后立即答應了下來,生怕張嬙反悔!不過喬宇飛情緒平復下來以后還是忍不住紅著眼悶聲悶氣地對張嬙開口:“求婚這種事情,肯定要男的來準備啊!你一個女孩子,怎么能受這樣的委屈啊?”
一個月后,喬宇飛為張嬙精心策劃了一場浪漫的求婚,眾多親朋好友在喬宇飛為了結婚特意準備的新房里見證了獨屬于他的高光時刻!兩個月后,喬家舉行了一場氣派的訂婚宴,在薛麗娘與錢進的女兒滿月的時候,張嬙也迎來了她的婚禮,喬宇飛十年的等待,終于迎來了與愛人的長相廝守!
當王朝收到張嬙給他發來的小孩周歲宴的請柬時,一向安靜的他更加沉默,他最終沒有去參加張嬙孩子的周歲宴,只是在周歲宴當天,王朝手里的酒,從早喝到了晚……這樣,挺好……
第125章 王朝與張嬙,完
錢仁:君埋泉下泥銷骨,我寄人間雪滿頭
張嬙和喬宇飛的婚禮辦的十分隆重,錢仁都少有的空出時間帶著單念念跟錢進一家去參加了。
晚上回到家里,錢仁給單念念,啊不,應該叫錢念薇做好飯菜,在餐桌上,父女倆正安靜地吃飯,錢念薇卻突然開口:“小姑父,你今天特意帶著我去張家姑姑的婚禮,是因為小姑嗎?”
“是。”錢仁看著與單涼長得極為相似的念念,沒有繞開話題,直接回答。
“小九兒生前跟張嬙感情不錯,現在張嬙有了自己的幸福,我想讓她一起見證。”
“還有,說了很多次,不僅是在外面叫我爸爸,在家里也要叫,你現在是我跟單涼的女兒,叫錢念薇。懂了嗎?”
“可是我有親生爸媽!他們只是不在了,可我還有哥哥,我不是孤兒!小姑父你再給我改名字,你終究不是我親爸。”錢念薇戳著碗里的飯,忍不住地反駁。
“我們都是為你好!”錢仁雖然知道錢念薇說的是事實,可是想著在天狼的單文和在云南緝毒隊的單武,錢仁還是狠下心皺起眉頭說了一句。錢念薇不再言語,安靜地吃飯。
“小姑父,當年我爸爸究竟是怎么死的?”錢仁和錢念薇吃完飯,想著自己之前收到的神秘郵件,看著眼前收拾衛生的小姑父,錢念薇還是開口詢問了出來。
“……”錢仁的動作一頓,隨即繼續收拾衛生,語氣沉穩地反問回去,“你不是知道么,為什么會這么問?”
“因為我想知道真正的真相。”錢念薇小小的身影直直地杵著,跟單涼如出一轍的眼睛倔強地盯著錢仁。
錢仁終于停下了手里的活,簡單的擦了下手,坐在了凳子上,并且抬手示意錢念薇也坐下。
“是有什么特殊的事情嗎?為什么突然想著問這個問題。”錢仁開口詢問著,語氣溫和。
看著兩鬢早已有了斑白之色的錢仁,錢念薇心里還是酸了一下,如果那封郵件里寫的是真的,小姑父何嘗不受煎熬呢?媽媽生前最常說的話就是作為局外人,自己再痛苦也比不上身處其中之人所受煎熬的一絲一毫。作為當年的幸存者,土狼叔叔在帶出大哥以后,就在與李軍最后一戰時抱定死志與其同歸于盡!而小姑父...他是親手送走了自己的戰友和愛人!
“小姑父,我前兩天,收到了一封郵件。”錢念薇抿了抿嘴,直接開口說出了所有的事情。
……
夜深人靜,錢仁在書房的辦公桌前久久地坐著,他沒有開燈,任由黑暗將其淹沒。只是靜靜地用手摩挲著一張小小的照片。這張照片,是小九兒第一次來京城找錢進,跟錢仁一起吃飯的時候,錢仁偶然拍到的。
當時他們吃的是涮羊肉,因為與小九兒的婚約鬧得氣氛有些尷尬。錢仁在結完賬的時候,手機不小心碰到了相機功能,就這樣湊巧,在他轉身面向小九兒的方向時,拍下來小九兒睜著眼睛無意識鼓著臉抿著嘴巴一副好奇寶寶的樣子。這張照片就連錢仁都沒注意,是在后面偶然一次他的通訊員拿他私人手機幫他訂票的時候才發現的。
單涼生前留下的照片很多,可是錢仁沒有一張與單涼的單獨合照,就連只屬于他自己私人記憶的單涼單獨照片都沒有。這張照片是機緣巧合才拍到的,也是唯一一張只屬于錢仁的回憶。他就這樣靠著這一張小小的照片和對單涼的思念,在記憶的深處,一遍遍回想著單涼的音容笑貌,描摹著早已模糊泛黃的影子,度過了一個又一個煎熬的日子。
“小九兒,念念跟你一樣,聰明,坦誠,不故作深沉。你有一個好侄女,我們有一個好女兒!”錢仁喃喃自語,神情溫柔。
時間回到三個小時前……
“小姑父,我爸爸是你開槍射殺的嗎?”錢念薇緊繃著身體,無意識攥緊的拳頭還是把她此刻糾結的小小身影表露無遺。
“……是。”錢仁怔愣了一秒,記憶也隨之回到了十多年前那一場令人心碎的時刻。
……
“幫我!”
砰!
……
“為什么?”錢念薇眼睛瞬間通紅,聲音干巴巴地響起。
“因為這是白牙的要求!”錢仁沉聲回答,“白牙隊長,是一個驕傲的人,他可以站著死,卻不會跪著生。”
“我知道。”錢念薇還是沒忍住,眼淚就這樣砸了下來。
“那小姑姑呢?”錢念薇對于單涼的記憶早已模糊,可是幼時那個每次抱起她都會縈繞包裹住她的那股淡淡的奶香,卻讓她始終無法忘記。
“我盡了最大的努力,保不住她了。送她走的那碗藥,是我同意煮的,也是我親手喂給她的。”錢仁仍然沒有大的反應,可是錢念薇還是感覺到,自己一直威嚴的小姑父,此刻的脊背卻毫無征兆地彎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