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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極為大膽的猜測在心中不可抑制地浮現。
不,不可能。
幾乎是在這個念頭成型的剎那,就強行將它掐滅,摁進意識的最深處。
指尖用力抵住掌心,疼痛帶來一絲虛幻的清醒。
是有人盯上了他?從他恢復警察身份開始,或者更早?跟蹤他的行蹤潛入搜查,帶走了那些信?
目的是什么?調查他?用這些私人信件作為某種把柄或線索?
還是僅僅是有小偷進來了?
亦或者是要通過我去追查黑澤陣的下落?
紛亂的思緒如同沸騰的泡沫,在腦海中激烈地沖撞。每一種可能性都帶著刺骨的寒意和尖銳的威脅。
事關黑澤陣,讓他連基本的冷靜都做不到。
腦海中快速回想著線索,開始迅速地環顧整個房間。
陽臺!
他突然想到那開了半扇的陽臺門。自己上一次離開時,絕對確認過所有門窗都是鎖好的。
那個拿了信封的小偷可能還在這間公寓里!
這個念頭升起的瞬間,他全身的肌肉驟然繃緊,如同蓄勢待發的弓,全神貫注地注意著周圍的動靜。
而在他的身后,極近的距離,突然傳來風流動的聲音。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動手,根本來不及回頭細看,多年格斗訓練和險境求生磨礪出的反射神經自行啟動。
電光石火間,兩人在昏暗的客廳里過了幾招。動作快而沉默,只有肢體碰撞的悶響、衣料摩擦的悉索,以及壓抑急促的呼吸聲。
就在諸伏景光即將被一個巧妙的關節技鎖住手臂,被迫陷入劣勢的瞬間——
“景光。”
一個聲音響起。
低沉,平穩,帶著一絲久違的的獨特質感,如同冰層下緩慢流動的深水。
一個聲音,一個他日思夜想,一個他努力記憶都快無情遺忘的聲音,在他的耳邊響起。
他一下失去了所有的力氣,緊繃的肌肉松懈下來,任由那雙手臂控制著自己的動作,甚至有些脫力地微微前傾,半靠在來人的支撐中。
只能極其緩慢地、如同電影升格鏡頭般,抬起頭,看向近在咫尺的人。
光線太暗,只能看清一個瘦削的輪廓,以及那即使在昏暗中也異常醒目的、流瀉而下的銀色長發。
他低著頭凝視著他,讓窗外遠處路燈極其微弱的一點光,勉強勾勒出他的側臉線條。冷硬的下頜,高挺的鼻梁,以及那雙即使在濃重陰影里,也仿佛能汲取所有微光、沉淀著墨綠色的幽深的眼睛。
諸伏景光只感覺耳膜鼓噪,血液奔流的聲音淹沒了其他一切聲響。
所有紛亂的猜測、冰冷的恐懼、無望的期盼,在這雙眼睛的注視下,轟然坍縮,又猛烈炸開,化作一片空白轟鳴的虛無,世界褪色成無關緊要的背景。
黑澤陣挑了挑眉,看著半靠在他懷中,整個身體幾近凝固的諸伏景光,調侃著開口,
“你不是總想在夢中夢見我嗎?怎么在現實里見到我,反而不高興了?”
一句話讓諸伏景光的臉上的血色瞬間上涌,但比那陣滾燙的羞赧更先抵達的,是沖破眼眶,滑落臉頰,滴落在衣領上的眼淚。
“不和我說說,你究竟夢到我了嗎?”黑澤陣又輕笑著開口,抬手抹去他的眼淚。
兩千多個日夜的尋找、懷疑、自我告誡埋葬在心底最深處的,不敢言說的期盼和愛意。所有壓抑的、沉重的、尖銳的、溫柔的東西,在這一刻被那句輕飄飄的調侃徹底引燃,炸成了決堤的洪流。
諸伏景光猛地抬起雙臂,而是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力道,用力勾住了黑澤陣的脖頸,
踮起腳,將自己帶著淚水和六年未訴之于口的全部重量,義無反顧地吻了上去。
——陣,我夢到了你,
——我的夢里全都是你。
作者有話說:
好想寫陣左擁右抱,好想寫五個人圍著他轉的劇情——
每個人的結局大概兩到三章,而且其他人應該出鏡不多~
好純愛啊,想寫點刺激的)
第123章 致黑澤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