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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寸行越是輕描淡寫,賀越邱就越是控制不住想要一拳砸爛這智能門鎖的沖動,低吼道:“開門!”
”賀總覺得,我敢放你進來嗎?“
“你少在這里裝!你不敢?你他媽都敢留我的人在家里過夜了,你還有什么不敢的?!”
方寸行似乎覺得很好笑:“首先,你們已經分手了,無論從什么方面上講,甄甄都不能算是‘你的人’,所以你也無權過問他的去留;其次,他雖然辭掉了秘書處的工作,但他模特的經紀約還在星火,我們隸屬于上下級關系,作為上司,我收留一下無家可歸的員工,不管怎么看都無從指摘?!?
他頓了頓,勾起一個禮貌而又克制的微笑:“最后,這不是賀總曾經最想看到的畫面嗎?我以為你會很樂意我照顧你的前男友,畢竟你曾經親自給我們創(chuàng)造過很多次機會?!?
他特意在“前男友”這三個字上讀重,氣得賀越邱揮起拳頭就砸在屏幕上,“滋啦”幾聲把液晶屏砸得四分五裂。
但這玩意兒質量挺好的,屏幕都碎了幾塊,都還能保證溝通功能。方寸行不急不惱,笑道:“賀總,當心手,別受傷了?!?
“方!寸!行!”賀越邱急促地喘著粗氣,像一頭被激怒到發(fā)狂的野獸,馬上就要沖進來咬斷獵物的脖子,他死死地咬緊了牙關,一字一句道,“你,找,死?!?
方寸行比誰都清楚激怒賀越邱的后果,何況他的事業(yè)處處還要依仗他,和他對上并不是什么明智之舉??稍谶@件事上,他不想理智,不想冷靜,不想做一個無能的智者,哪怕明知是以卵擊石,他都要把甄甄護在自己身后。
他這輩子做過最后悔的事,就是那天晚上說出真相,又沒有保護好甄甄,讓他遭遇了那么可怕的事。如果賀越邱是罪魁禍首,那他就是頭號幫兇,現在贖罪還來不及,又怎么可能再眼睜睜地看著賀越邱繼續(xù)傷害他。
“賀總,我奉勸你一句,不要再繼續(xù)糾纏甄甄。你打著喜歡的旗號繼續(xù)步步緊逼,只會把他逼上絕路,難道要到那一天你才會真的后悔?”
賀越邱哪里還聽得進方寸行的話,以后會不會后悔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現在就后悔,悔得腸子都青了,他恨不得時間能倒流,在甄甄第一次見到方寸行之前,就把這個混蛋掐死,以絕后患!
“你少在這里危言聳聽!我和甄甄之間是好是壞,那都是我們兩個人的事,跟你有什么關系,輪得到你一個局外人在這里指手畫腳?要還想保住你那破公司,就識相點,立刻把門給我打開,讓我進去,否則把我逼急了會做出什么事來,那我可就不保證了!”
方寸行為人處世再有分寸,他也是個男人,接受不了賀越邱接二連三地挑釁,聞言冷笑道:“賀越邱,你這個人真夠矛盾的,以前處處給我制造機會,我不上套你就不罷休,現在我遂你的心愿了,你又沖到我家里來威脅。就像你一面恨你父親和繼母,一面又攥著賀氏集團不肯放手,把你母親的劣根性繼承了個百分百?!?
賀越邱吼道:“閉嘴!”
方寸行充耳未聞,繼續(xù)在他的傷口上撒鹽:“你總是一副誰都對不起你憤世嫉俗的樣子,受了一點委屈就恨不得昭告天下,可你卻從來沒想過,甄甄從小吃的苦、受的委屈,比你多上幾百倍!你最慘的時候不過就是犯錯了被你父親扔去美國留學,那個時候甄甄在做什么?他失去了疼愛他的親生父母,在一家子禽獸手里努力求生,留學?呵,要不是太小賺不了錢,他恐怕早就被趕出去了!”
“你告訴我,你到底有什么資格在這里憤憤不平,又憑什么指責我沒資格指手畫腳?真正傷害甄甄的人是你,欺騙他感情的人也是你,你才是最沒資格再見到他的那一個!如果你真的如你所言還愛甄甄,那就請你尊重他,不要再出現在他面前!”
方寸行的每一句話都猶如淬毒的利箭,精準地射進賀越邱的軟肋,他又急又痛,眼球逼出根根血絲,兇狠地盯住攝像孔,表情扭曲又恐怖地說:“不、可、能。”
“只要我還有一口氣,我就不會放手,甄甄是我的,只能是我的,你敢碰他,我一定會殺了你!”
”我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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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我記得有人也說過這句拭目以待啊[豎耳兔頭]
第51章
賀越邱最終還是沒有破門而入, 他倒不是忌憚方寸行,只是稍微冷靜點后想到甄甄還在他家里,要是真的不管不顧硬闖, 肯定又會嚇到他, 就歇了這個心思。
反正人在這, 又跑不掉。等到他消了氣, 沒那么抗拒自己了, 到時再過來,說不準就讓自己進門了。
只是走之前,再次警告了方寸行:“你敢動他一根手指頭,我一定不會放過你?!?
方寸行不置可否, 一直等賀越邱離開, 才松了那口氣。但一轉身, 就看到甄甄無聲無息地站在他背后, 尖細蒼白的一張小臉,眼睛又是那么大,那副游移恍然的樣子, 還真像靈異小說里的漂亮女鬼。
他愣了下:“你不是……”
“早就醒了。”
“那你都聽到了?”
甄甄低下頭,淡淡地嗯了一聲。
方寸行看著他雪白的后頸, 心里頭一股說不出的滋味,安慰道:“你放心住在我這里,他不敢亂來的?!?
方寸行接了一杯溫水遞給甄甄:“你最近都沒休息好, 再去睡會兒吧?!?
甄甄拿著水杯, 沒有喝,只是說睡不著。
方寸行掃過他略帶憔悴的眼底,再結合賀越邱剛剛那股瘋勁,不難想到他這些天都是如何提心吊膽, 有些自嘲地笑了聲,心道也是,你要不是被他逼得沒辦法了,也不可能來找我的。
“你這樣多久了?”
“從醫(yī)院之后吧。”
“佳航說,你的厭食癥也越來越嚴重了。“方寸行斟酌著,小心地勸道,”一直拖著不是辦法,明天我陪你去醫(yī)院看看醫(yī)生吧。只是一段失敗的戀愛而已,你人還這么年輕,以后多得是能遇見更好的人,別因為這個把身體耽誤了?!?
甄甄低著眉眼,看手心里被水杯放大的紋路,覺得這樣的氛圍有些奇怪,一個曾經直言不諱認為他沒有工作能力的嚴厲上司,現在卻溫聲細語地安慰他,還替他擋下死纏爛打的前任。而以前對自己寵愛有加的愛人,如今完全變了一個人,窮兇極惡地追著他不放。
這感覺真奇妙。
他輕輕點了點頭。
這是方寸行遞給他的第二杯水。
方寸行也盯著那杯水,忽然之間,他覺得他好像是在透過一扇透明的窗戶,看到了一顆纖細敏感的水晶心臟,干干凈凈的,很好認清。
原來賀越邱說得沒錯。
甄甄比起人,的確是更像是一只天真無邪的小狗。
他需要關心,需要愛護,一旦感受到,就會主動搖起尾巴,銜來小花小草小蟲子,邀請釋放了善意的人類同自己一起來玩。
哪怕這個人之前還兇過他。他不記仇。
甄甄放下水杯,準備回房間了,余光看到方寸行愉悅地勾著唇角,似乎很高興,心頭生起一個不明所以的問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