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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只能說明,他哥發現了,并默許了。
陸續心里像是被羽毛很輕地撓了一下。他把每張都很認真地看完,保存下來,又翻出昨天的聊天記錄。
沈柚的消息停留在昨晚的七點四十幾分,陸續捧著花回家后才看到。他做好晚飯,將新鮮的玫瑰花束插進花瓶,擺在餐桌正中央,然后給對方發消息。
發了很多,但沒有回復。
他哥在加班。
加班是會看不見消息的。陸續安慰自己。
他看著屏幕,心想,他已經有三天沒見到哥了。
手機突然震動起來,屏幕上跳著一串陌生號碼。
這里的信號可能會被監測到。陸續習慣性地想要掛斷,但身體卻快一步,下意識地接了起來。
喂。
對面的背景音很嘈雜,有噼啪的異動,很像火苗燒斷枯枝樹葉的聲音。
紊亂的呼吸聲仿佛貼在耳邊。還有風聲,草動聲,燃燒的聲音。
他正要掛斷,對方突然開口了:許辭。
陸續的動作猛地一停。
他聽見刻意壓低的咳嗽聲。對方報了一個位置,說:下午一點零三分,遭遇暗殺事件,人為車禍,目標是陸續。
寂靜。陸續突然聽不見自己的心跳聲了,胸腔里空蕩蕩的,只剩下耳膜嗡嗡的鳴響。
似乎很累,他哥的聲音微不可聞:現場有爆炸物殘留。我已撤離,但失去行動能力。
他平靜又機械地做完戰術匯報,而后,很克制地吸了一口氣,罵了個臟字。
疼死了,早點來接我。
第24章 好捏嗎
八年前,瓢潑雨夜。
公路邊的護欄斷了一大截,扭曲的鋼筋在雨幕里泛著冷光。護欄缺口下,是深達數米的崖底。一輛黑色轎車窩在那里,車身被撞得徹底散了架,玻璃碎片混著金屬殘骸陷進泥里,在暴雨中泛著狼藉的光。
濃重的汽油味順著雨絲漫開來,幾乎蓋過了空氣里若有似無的血腥味。而在幾米外的樹林里,有個黑影正貼在泥濘的地面上,半邊身子陷在軟爛的爛泥里。
雨珠順著樹葉滾下來,砸在他濕透的后背,混著泥水污染了深色的衣料。他一聲不吭,依舊死死抓住草根,躲在低矮的灌木叢里。
直到頭頂的手電筒光亮遠去,他想要站起來的時候,原本沉寂的黑暗卻突然劃出一道火光,然后是灼目的、爆炸產生的白光
轟隆!
滴答、滴答。
透明的液體順著輸液管緩緩滴落,和一旁監護儀的電子音疊在一起。
沈柚醒了。
腦袋很重,摸了摸,果然纏上了厚厚的紗布。左腿打了石膏,動一動就隱隱作痛。
他抬眼觀察四周的環境。睡了太久眼前很花,但依稀能認出醫院,私人病房,裝潢風格全然陌生。
身體的掌控權緩慢地回來,沈柚嘗試著動了動手指,發現動不了,被人壓著。
他后知后覺地往身側一看,發現自己的左手正被緊緊抓著,以一種十指緊扣的方式。這么做的人埋頭靠在床沿護欄上,額發垂下來遮住半張臉,呼吸輕淺均勻,顯然還沒醒。
狗腦袋又圓又重,把他手壓麻了,沈柚感覺整個手臂都木木的,像老式電視機沒信號時的屏幕,密密麻麻全是滋滋亂竄的雪花。
他腦袋里隱隱約約記得最后一個電話是要打給許辭。但結果顯而易見。如果是許辭的話,他現在就應該躺在特情局的醫療艙里了。
沈柚不喜歡一個人去醫院的感覺,但大多數時候情況都是如此。真要說起來的話,他其實有些矯情,怕痛,不喜歡醫生,也不喜歡打針。
醫療艙只能容納一個人,許辭不能陪他,還是很孤單。
像現在這樣,有人趴在床邊等他醒過來,是一種新奇感受。
沈柚手又麻了一下。他動作放輕地、一點點去掰開對方禁錮自己的指頭,還沒成功拯救出一根,陸續的鼻息突然變得急促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