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林笑笑生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赤練扔了1個地雷投擲時間:2017-05-23 18:37:37
穿紅褲子的小白熊扔了1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7-05-23 21:27:44
☆、第68章
容佩玖鏟開衣冠冢, 挖出埋在坑中的一只黑底漆朱漆紋、兩尺左右見方的金絲楠木箱, 再將土鏟平了。撩起袍袖,仔仔細細地將楠木箱表面的泥土拭去。打開箱蓋, 其內整整齊齊疊放著容遠岐生前所穿過的一套殺修袍,依然鮮艷如許。
伸手在殺修袍上撫了撫, 將箱蓋重又合上, 凝眸思索了一瞬, 當如何處置才好。此套殺修袍進過墳冢,便沾染了不祥之氣,再用是不能的, 當下便決定將其帶回房中, 讓褚清越用火焰術焚毀了事。
思定后, 容佩玖便抱著楠木箱出了竹林。
竹林之外, 東升的旭日已成豪宕之勢,霞光曦透, 悄無聲息地初染漫漫翠山袍。容佩玖仰頭, 瞇眼望著當空的紅日,忽然覺得周遭的一切都是這般美好圓滿。
想起夜里褚清越曾問她的,喜歡甚么樣的日子,想要過甚么樣的日子。她那時又累又乏,腦中混沌一片,未曾想得仔細,也未曾想得分明。此刻,她忽然比任何時候都清楚地明白, 自己要的是甚么。她要的,從來不過是一份心安,此心安處是吾鄉。
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涼風冬有雪,若無閑事掛心頭,便是人間好時節。她在這個臨近初夏的清晨,于噴薄的霞光中,依稀看到,屬于她的大好時節,正如同天邊流云滾滾而來。
一路上,不時會遇到三三兩兩的黃衣禪修與紫衣禪修。紫衣禪修在她面前一如叁拾年前一般清冷,見到她也當沒見到,目不斜視而過。黃衣禪修卻不然,膽大的會親親熱熱、毫不見外地喚她一聲“九師姐”,膽小的則只朝她羞澀而友好地一笑。
容佩玖只一眼便看出來,這些黃衣禪修之中,有不少人已初具殺修的雛形,想是已打定主意選擇殺修。而容子修,約莫因身負重傷之故,對此事的管束與禁止大不如此前,甚至有些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九師姐。”思忖間聽到有人喚她,聲音有些熟悉,她回過神便看到一襲黃衣的容令怡站在自己面前,笑意盈盈。
回到龍未山當天,褚清越便將容令怡的身體從識海中取出交給了她,她與處塵長老一道,將容令怡被寄放在天地樹上的靈魄歸了位。
由于處塵長老在容子修面前的力保,且容子修自身已不堪傷痛困擾,容令怡擅自修習殺修一事便也不了了之。不過,雖未受罰,仍是被容子修逐出門下。容令怡傷心了幾日,便也釋懷了,自此安安心心在殺修一途上潛心研習,因靈魄受過天地樹靈潤澤,修為增長比之尋常快了許多,日后亦成為一代叱咤風云的頂級殺修,這是后話。
容令怡對于這位九師姐無疑是感激的,因而每回見到,便分外親熱。
容佩玖回她一笑,問道:“你們這是去往何方?”
“九師姐不知么?今日,本族要在天地樹下為石鼓村被陰化的弟子實施凈化。”容令怡答道,“處塵長老特許初階禪修前往一觀,處塵長老還說,讓令怡擔任此次凈化術的靈介。”
容佩玖了然,原來是要凈化。
凈化術由白衣長老完成,紫衣禪修自然是去輔助白衣長老誦唱凈化咒的。
凈化術屬容氏上乘道術,尋常弟子平素難得一見。此種旁觀,對于初階弟子的領悟與參透皆有助益,修為亦可得到大幅提升。處塵長老果真是愛護這些黃衣少年的。
凈化需喚醒天地樹上的樹靈,而要喚醒樹靈需有人為靈介,誦唱通靈咒。容氏神道,可作靈介的,只有殺修。殺修誦唱通靈咒之后,靈魄會離體而出,進入天地樹,喚醒樹靈的同時,在凈化陣與樹靈之間搭建一座靈橋。
容佩玖囑咐容令怡道:“靈魄離體之后,切記要心神凝聚,萬萬不要為外界所擾,否則,靈橋一斷,你的靈魄便會被困在天地樹上,回不來了。”
容令怡點頭應是,便幾位黃衣禪修一道,往天地樹所在的松云峰行去。
她凝望著黃衣少年們朝氣勃勃的背影,心中感慨。或許,用不了多久,容氏對于殺修的偏見便會徹底被扭轉過來,龍未山自此之后或許將走上一條截然不同的道路,不再是禪修當道,而是禪殺并轡齊行。也或許,龍未山會迎來史上最為繁盛的光景。這樣的容氏,無疑是令人憧憬的。
她卻不知,這些黃衣禪修之所以堅定走殺修一途的信念,全是因為她這個九師姐。景家攻山那一日,乍見一襲紅衣的頂級殺修,驚為天人,從此以殺修為榮。
只是,龍未山當前,雖無遠慮,卻有一番近憂。
凈化……
是因陰化之故。
千尋芳想做的,究竟是甚么?他在石鼓村陰化了那么多初階禪修,意欲何為?此事,與自己叁拾年前被困天地樹又是否有關聯?她絞盡腦汁,卻是無論如何也想不起來。
她就這樣信步往回走著,邊走邊想。恍惚中,隱約記起甚么,卻又如同水中月,待要伸手觸碰變化為烏有。
只記得,叁拾年前的那一刻,自己的周遭似乎亂成一片,鋪天蓋地的竊竊私語聲,如潮水涌入耳中。在這些吵哄哄的雜音之中,有一道很是特別的聲音,聲音不大,甚至于可以稱得上是悄聲,像是有甚么人在她耳邊說了一句甚么。
那人是誰,又對她說了甚么,她卻是死活想不起來,只得做罷,搖了搖頭。褚清越已經醒了罷,她想,唇角不由揚起,兩個淺淺的小梨渦像兩顆亮晶晶的星石,快步往回走。
容遠岐一夜未眠,眼睜睜捱到天際泛白,從床上挺身而起。
走到鏡前,鏡中是一張憔悴無神的臉,怔了怔,飛快步入凈室內,不多時便聽見水流嘩嘩之聲響起。許久,才從凈室出來。重又走到鏡前,見到鏡中人神采奕奕。
這么些年來,他一直以為晏衣不喜歡的,是他這張臉。這個誤解,曾讓他一度絕望至極。若是其他還好說,若是她不喜歡他的樣貌,他束手無策。及至昨日,方才知道,事實并非如此,她只是被人故意誤導了。她喜歡的,自始至終便是他。
既然她喜歡的是他,他便要讓她見到自己最好的樣子。束發,穿衣,渾身上下整理得潔雅軒然,這才滿意,打開房門。
天尚未大明。
他站在離晏衣房門十幾步之遙,遠遠望著那兩扇曾對他而言遙不可及的門扉,一顆心跳得忐忑,宛如初入情網的少年人。晏衣的房中安靜無聲,想來未起。他自嘲地一笑,他是有多急迫。
便要轉身回房,忽然間想起多年以前,曾聽晏衣與侍女說過,紫竹林的晨間花很美,尤其是帶露的晨間花。
晨間花是龍未山獨有的一種花,生長在紫竹林中,花開于旭日東升的那一剎那,花瓣有五。有的晨間花苞中含露,花開后露珠被花瓣托起,在陽光下分外晶瑩,極為難見。心念一轉,足下一點,飛身向紫竹林掠去。
入得紫竹林,一番細細搜尋,便在一株紫竹旁找到了晨間花。五瓣花瓣上點綴著五顆露珠,晶瑩剔透得如同明珠。小心翼翼采下一朵,捧在手心,便要踅足而回。
忽聽得不遠處有人語聲傳來。
耳中傳入“小九兒”三個字,容遠岐足下一頓,無聲無息前行了幾步。
“你也不必否認,你做下的這些好事,我都知道了。”是處塵長老的聲音。
“哦?”回應的是容子修,“長老可不能信口開河。”
“我是不是信口開河,你心里清楚!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你以為千尋芳又是甚么值得信賴的人?你做過的事,他都已經與我說了。”
“本就沒指望過他守口如瓶,子修無所畏懼。”容子修哂笑一聲,“長老約我在此處見面,是想如何做?”
“你可還記得在此處被你一刀割喉的容菁菁?!你因她撞見你與千尋芳密謀,便將她殘忍殺害。你身為一宗自主,本應愛護本族弟子,卻做下此等屠戮同門之事。你簡直,罪不可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