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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加班到十一點, 張凝妍拿著水杯去茶水間接杯水。晚上大部分的燈都關了, 只留了衛生間茶水間和她辦公室的燈光。
轉頭昏暗不清中,看到一個男人時,張凝妍嚇了一跳。手里的杯子沒拿穩,掉在了地上, 剛打的水也灑了一地毯。
張戚嶺朝著她冷笑了聲,倒是好心地彎腰把她的杯子撿起來,走兩步把杯子又遞過去,問她:“我的好妹妹是不是加班太累了,怎么拿個杯子都拿不穩?”
張凝妍盯著他看了會,隨手掏出手機給公司的人事總監打了一個電話。這個時間,人事部的總監剛躺床上。
但大老板的電話,就算是半夜打過來的,她也得接:“喂張總。”
張凝妍問她:“張文志都已經死了那么久了,為什么他的工牌還有權限進公司?”
半夜聽到這么一句話,饒是這句話是人說的,也挺驚悚。人事部總監心里一個激靈,立刻反應過來說:“我這就去處理。”
張凝妍掛斷電話。
人事總監連忙從床上爬起來,開電腦去寫郵件走申請,處理掉已經作廢的門卡權限。
但就算她樂意干可權限控制部門的人員都下班了,這事再快也得到明天處理。
人事總監嘆口氣,哪怕張凝妍的爸爸還在世時,都從來沒有用過這種語氣,在這個時間點和下屬說過死不死的話。
在這種工作壓力和氛圍中,人事總監心里有意見,工作中有些驚弓之鳥。
這種感受她有,與張凝妍共事的其他人也會有。
張凝妍從張戚嶺手里拿過自己的杯子,重新去打了一杯。張戚嶺靠在茶水間的墻壁邊,看起來閑聊似的問她:“聽說公司的方董最近在鬧離婚?”
張凝妍沒看他也知道他打的是什么主意:“現在能留得下的,就算你跪地下求他,都不會站到你那邊。別做夢了。”
張戚嶺也沒急,說:“我知道。他既然肯表忠心跟著你干,我原本也沒想從他那兒下手,自討沒趣。”
當初組織架構調整是一般人站她一半人想把她踢出去,最后張凝妍贏了,留下的這些人不是因為和她私交有多深,也不是因為多念著她爸的好,而是因為利益綁定。只要跟著她有利可圖,這些人就算張戚嶺想破了腦袋,說破了嘴皮子,也不會動搖。
但張戚嶺今天不是和她來聊這件事情的,他又把話題繞回了方董最近要離婚的事,他像個長舌婦一樣又說:“聽說兩個人離婚時財產分割沒談攏,本來就是方董出軌,理虧站不住腳,但是手里的財產還一分都不想給出去。你說說,哪有這樣的人?”
張凝妍打完水,往辦公室回。黑色的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發出噠噠的聲響。除此之外就是張戚嶺啰嗦又煩人的聲音,張戚嶺:“聽說這兩個人還有一個孩子,真是一點都不顧及體面,鬧得人盡皆知。不過,你瞧怎么著,我最近聽說他們不離婚了,對財產分割也沒爭議了。”
張凝妍:“我不想聽別人的家長里短。你如果那么閑,倒不如回家去孝敬孝敬你媽。”
張戚嶺哼了一聲,朝張凝妍走近幾步。張凝妍往后退,沒幾下后背貼到墻壁上。她厲聲道:“你干什么?!”
張戚嶺低頭問她:“你知道這事最后怎么定的嗎?我聽說方董最后把他老婆送精神病院去了。人已經被關起來,這事就解決了。財產一分錢分不走,他再跟小三小四的出軌,也沒人管著他呢,你說這方法多好,簡直跟我不謀而合。妍妍,你說你爸走了,你媽站也站不起來,如果哪天你也瘋了,也就哥能照顧你。到時候哥也把你送精神病院去,咱倆之間也就沒別的矛盾了,是不是?哥還能偶爾去看看你。”
張凝妍右手攥緊了杯子,左手伸出來要打他一巴掌,然而伸出的手腕被張戚嶺握住。張戚嶺用力攥緊,他手上的力氣大,張凝妍疼得要冒冷汗,但是一聲沒吭。
張戚嶺看著她笑了一下,說:“等我哪天去打聽打聽方總太太現在怎么樣,住什么地方,等我問清楚了,也跟你說一聲,讓你提前了解了解。有什么需要跟哥說。”
張凝妍:“滾。”
張戚嶺淡淡的嗯了一聲,說:“嗯,那你再忙會吧,哥就不打擾你了。”
張戚嶺松開她的手,朝著她哂笑了下。
張戚嶺的背影在眼前消失后,張凝妍右手握不住,松了水杯。
那杯水到底又都倒在了地毯上。
她騰出的右手握著被捏得發疼的左手腕,人緩慢地靠著墻壁蹲到地上。
樓道里的燈關著,只有從不遠處會議室門縫中透出來的光。她看不清手腕上的皮膚破沒破,只能看清紅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