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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陳嵩他們已經(jīng)去拿人了,案子馬上就破了,我扶你回去先睡一陣吧。”
林與聞把手遞過去,“我想吃肉。”
“這程姑娘說你生病要清淡一些。”
“肉。”
“好,”袁宇只得答應(yīng)他,“我讓膳夫給你備點(diǎn)瘦肉粥怎么樣?”
“加個皮蛋。”
袁宇真佩服他站不住了,還能接著點(diǎn)菜的樣子,無奈道,“好。”
林與聞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他夢里的白骨用空洞的眼眶盯著他,他也那樣盯著那具白骨。
他一點(diǎn)也不怕她,即使只是白骨,林與聞也能感受到她周身平靜地氣息,她生前應(yīng)當(dāng)很漂亮,聽紅桃說她是那種不論男女都會覺得很美麗的女人。
哦對,她還有一把好嗓子,紅桃說曾經(jīng)與她合演過一次,兩個人都收到了許多的打賞。她與人也和善,對那些自以為是的書生也能溫柔鼓勵,還愿意舍一兩件珠寶給他們做路上盤纏。
這樣的女孩,正是最好的年紀(jì),身體上已經(jīng)長出了梅花狀的斑瘡,想必又痛又苦惱,不知道她為這些疤痕哭過多少次,她長在又春坊,一定見過很多姐妹為這種病痛折磨,心里很害怕吧。
林與聞的腦子被這些想法填滿,再醒過來發(fā)現(xiàn)自己的臉上竟有淚痕。
他嘆了口氣,恢復(fù)了些精神氣,正好陳嵩來了,陳嵩對他一拜,“大人,人找到了。”
這個所謂云靈的情夫,長得很一般,雖然和畫像上長得一樣,但是他的眼神很混沌。
林與聞原以為會被云靈資助的書生總會有點(diǎn)精神氣,但看來云靈真是純粹的善人。
書生看林與聞一直打量著自己,不安地眼神亂飄,更顯猥瑣。
林與聞嘖了一聲,這樣一點(diǎn)靈氣也看不到的人,就算考上了,估計直接就會被禮部撿到什么見不到圣上的犄角旮旯去了。
“你叫什么名字?”
書生還算有點(diǎn)骨氣,雖然跪在地上,但兩手擎起,給林與聞行了個大禮,“小生潘暖玉。”
呵,還暖玉。
林與聞又問,“酉月戌日你在干什么?”
潘暖玉咽了下口水,一點(diǎn)都裝不出來,“小生,小生……”
“你去又春坊找了云靈,但是沒有找到她。”
潘暖玉抬起頭看林與聞,臉都白了。
“然后你去問了又春坊的老鴇,她告訴你云靈出門了,去了張員外家侍奉宴席。”
“你怒從中起,便埋伏在張員外家回又春坊的路上,果然遇到了正要被送回去的云靈。”
林與聞一句一句地陳述著,看著潘暖玉的眼神越來越陰冷,“云靈看到是你,以為你有急事,便讓轎夫回避,你與云靈大吵一架。”
“你一氣之下,殺了云靈,還殘忍地把她的骨肉分離,骨頭埋在山上,她的皮肉你放在哪了?”
潘暖玉整個人都傻了,愣愣地看著林與聞。
林與聞提高音量,“本官問你,你把她的皮肉放在哪了!”
潘暖玉一開始輕輕搖頭,后來慌起來,“大人不是的,不是的,我沒有干那種事,我沒有!”
“你還敢抵賴!”林與聞憤怒地指著潘暖玉,“書都讀到狗肚子里了嗎!”
“不是的大人,不是,”潘暖玉嚇得不行,上半身直抖,“我沒有那么對靈兒,我沒有,”他涕泗橫流,“我本來想帶她走的,是她背棄了我,是她放不下名利,不是我的錯,不是我!”
“難道你還要說是她自己撞到你的刀上的嗎!”林與聞斥到。
潘暖玉哇哇大哭,一點(diǎn)體面都沒有,“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生氣,大人,您也是讀書人您知道的!我下次一定能考上的,她就不肯跟我過一點(diǎn)苦日子!”
他的無恥簡直超乎林與聞的想象,他實(shí)在懶得和這樣的人再多廢話一句,“本官不想聽你這些,把你藏刀的地方和埋云靈皮肉的地方交代出來。”
潘暖玉看林與聞這表情,是一點(diǎn)不想聽自己的辯解,只能吸著鼻子嗚咽,“刀,刀我扔在河里了,但,但我真的沒有大人,您說什么皮肉和尸骨啊,我真沒干那些事。”
林與聞呼了口氣,他覺得眼睛熱熱的,很難睜開,他用手擋著額頭,“你再不說實(shí)話,本官就要動刑了。”
“大人真沒有,真沒有大人,”潘暖玉啊啊了兩聲,“是我殺的云靈,是我,可我沒干那種事啊大人,而且我不一定殺了她啊,”潘暖玉看著另一邊黑著臉的陳嵩,心想要真是這個人給自己動刑,自己沒準(zhǔn)還沒等判決就得被打死了,“我就只刺了云靈一刀,我看到那么多血,我就害怕了,我就跑了大人。”
林與聞強(qiáng)撐著精神,“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