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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的,”
千代下意識看了一眼周圍人群的目光,那些村民似乎都把視線投了過來:“我沒有害怕.......”
她是奇稻田氏的子孫,是神社的巫女,一切都是使命,不應該在這種時刻露怯,這般想著,千代握著劍刃的手微微收緊,滲出暗色的血跡,流淌到劍刃表面,發出暗調的光澤。
小林秋生微微蹙眉制止了她的動作:“沒有這個必要。”
他的指尖在千代虎口輕輕點了點,千代感受到手背一涼,忽而有些脫力,手中的劍刃不受控制地往下滑落,小林秋生順手接過劍刃,隨意地丟回盒子里。
“蘆屋大人.......”
千代擰著眉有些不解地看向小林秋生。
“千代,每個人活著都會死,但不是為了死而活著,”
小林秋生低頭關上那個匣子:“等咒靈拔除之后,離開這里,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吧。”
他順手摘下發間的桃木簪遞給千代:“如果有困難,拿著這個去京都藤原府,那里的人會幫你。”
千代伸手接過簪子,仰著臉點了點頭,小林秋生瞥見她眼眸間染上的些許細碎光亮,只轉過身朝山麓的方向走去。
這個地方并不適合人長久的活下去,充斥著詛咒,怨恨,絕望的地方,待久了人都變得麻木起來,小林秋生覺得千代并不屬于這里,她跟這些村民都不一樣,如果可以,應該走出這里。
“藤原顯光怎么會把你養得這么優柔寡斷,清光?”
兩面宿儺嗤笑一聲跟上小林秋生。
秋生微微蹙眉回頭睨他:“別叫這個名字。”
賀茂家并沒有給小林秋生留下什么美好的回憶,他對這個名字也沒有絲毫的留戀。
“那應該叫什么?蘆屋道滿?”
兩面宿儺順勢攬住秋生的腰:“藤原顯光取的名字,我不喜歡。”
小林秋生垂眸瞥了一眼對方搭在自己腰間的手,到底沒再說什么:“秋生,小林秋生。”
“秋生?”
兩面宿儺挑挑眉也沒多問,只輕聲呢喃了一句。
一路走到山腳下,里梅停了腳步朝著兩面宿儺躬身行禮:“宿儺大人,山中咒力紊亂,多有險惡咒靈滋生,還請注意,屬下在此等候。”
里梅被兩面宿儺提前安排在了山下接應,小林秋生沒怎么在意,徑直走到了最前面,余光瞥見兩面宿儺似乎停下腳步跟里梅交代了幾句什么話。
兩人往雪山深處走了很長一段時間,一路上拔除了不少奇形怪狀的咒靈。
小林秋生發覺這座雪山里的咒靈構造都十分奇怪,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八岐大蛇的影響,這些咒靈的姿態十分扭曲。
小林秋生知道咒靈的形態并不能用人類的審美眼光來進行判斷,但他們遇到的這些咒靈,無論是雪猿還是飛鳥,這些本身有一定人類構想基礎的東西,在這里,無一不是長著很多頭顱和手臂,以一種常人完全無法理解的模樣對外呈現,諸如頭長在腳底下之類的情形屢見不鮮。
除卻形態以外,這些咒靈的咒力結構也非常紊亂,它們使用咒力的樣子像是狂暴的瘋子,毫無章法,像是沒有任何理智驅動著的肉塊。
小林秋生隨手拔除眼前的無頭松鼠咒靈,越往上咒靈就越發詭譎,連靈魂也變得無比扭曲,小林秋生使用自己的術式時甚至很難在這些咒靈身上找到精確的靈魂用以拘束。
但也有收獲,隨著拔除咒靈數量的增加,秋生覺得那些靈魂的結構在他眼底變得更加清晰起來,他甚至開始學會梳理那些奇怪的咒靈結構,幫助它們糾正回正常的樣子之后再拔除就變得簡單很多。
秋生隱隱有些不好的感覺,并不是對咒靈的應對不敵,而是越往上走腦海中那個完全聽不懂的囈語就越發猖獗,甚至讓他有些犯惡心。
但小林秋生并未作聲,只穩了穩心神,伸手丟了塊帕子給兩面宿儺。對方剛用斬擊拔除一只咒靈,手臂上濺上點黑色的血,小林秋生看著難受,便讓他擦干凈點。
不知道走了多久,雪原的光亮也變得黯淡下來,穿過一片林子,終于到了雪山高處,小林秋生抬眸看過去,看到前方一片相對平坦的平臺,看樣子應該是黑色巖石經由人工打磨過后形成的。
在這種地方還能留下人工痕跡嗎?
小林秋生微瞇了瞇眼,攀著上面的石頭輕躍,跳到平臺上。
平臺中央矗立著一座破敗的石頭祭壇,小林秋生湊近俯身指尖輕輕拂過石碑表面,上面刻滿了模糊難辨的浮雕,看上去年代已經十分久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