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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怕不怕黑?”女人問。
“什么?”阿諾薇不明所以。
女人的眼睛,從她臉上軟軟撫過。“要是不怕黑,你就一個人睡。”
阿諾薇遲疑了好幾秒鐘,還是沒能拒絕言外之意的誘惑。
“……怕。”她說。
神明生于陰影,但偶爾的偶爾,也會貪戀人間的溫度。
女人似乎早已預料到她的答案,朝她恬然一笑,轉身走向走廊深處。
“過來。”
女人的臥室寬敞卻昏暗,透出某種甜蜜而危險的氣息。
阿諾薇才剛走進那扇門扉,女人的手掌,便推向她的肩膀。
她喝了太多的酒,連腳步都踉蹌,才會如此輕易地失去平衡,被女人推倒在床榻上。
像被太陽曬得溫熱的云,軟綿綿地飄過海面,女人居高臨下地伏在阿諾薇的胸口,發絲掃過她的鎖骨和臉頰。好癢好癢。
喝醉的人,當然無法控制自己的雙手,下意識地摟住女人的肩膀,想離那溫軟的體溫更近一些。
“你想親我嗎?”她懷里的人明知故問。
阿諾薇只肯從喉嚨里發出朦朧的音節。“……嗯。”
“有多想?”女人不依不饒。
“……沒有很想。”
女人當然識破了她的謊言,卻并不戳破,只是微笑著握住她的手,俯下身來,向她的雙唇貼近……再貼近。
她已經很久沒有和女人接吻了。但她終于回到女人身邊。
疼痛像裂痕爬過阿諾薇的心臟,又融化成一汪春水。
就在她們的嘴唇,將吻未吻的剎那,阿諾薇的手腕忽然一緊,像是被什么東西縛住——
女人不知何時,從床底抓起一條固定酒桶用的麻繩,趁她毫不設防,捆住了她的雙手。
“你要干什么?”阿諾薇緊張起來。
女人的氣息,甜酥酥地吹進她的耳朵,像安撫,更像撩撥。
“說謊的壞孩子,是要被懲罰的。”
質地粗糙的麻繩,一圈圈繞緊阿諾薇的手臂,微微刺痛她的皮膚,又繞過她的腹部和肩膀,將她牢牢捆縛在床柱上,系出一個堅固的死結。
“放開我……”
阿諾薇后知后覺地想要掙扎,可她的小腿,也被女人鎖在雙膝之間,完全失去了活動的空間。
女人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她無法動彈的模樣,像手執畫筆的藝術家,欣賞著自己筆墨未干的作品。
“薇薇很適合被捆起來呢,你是不是也第一次知道?”
……一團來路不明的火焰,在阿諾薇心頭,緩慢而滾燙地燒灼。
她不介意被女人捆在這里,但她必須奪回場面的主導權。
一只漆黑濕潤的觸手,伸向女人的手臂,還沒碰到呢,就被女人穩穩捉住。
女人的手指,熟練地掠過一排排吸盤,滑向觸手頂端,指腹卡進細長裂隙,猛地一掐。
“嘶……”
滅頂的酥麻,瞬間淹沒阿諾薇的神經。
她倒吸一口冷氣,無處可逃的身體,和觸手一起扭動起來。
女人絲毫沒有為她心疼,抓起另一條麻繩,將那條可憐的觸手五花大綁,捆在了她的手腕旁邊。
“差點忘了,薇薇不止有兩只手呢。”
女人靠過來,齒尖含住阿諾薇的耳朵,輕輕一咬,聽完她吃痛的喘息,才給她下一道指令。
“把其他觸手也伸出來,全部。”
無論夢境還是現實,都不應該出現這樣的畫面。
神明和她的六只觸手,被粗麻繩捆在女人的床柱上,準備迎接一場未知之刑。
黏液沿著黑色的皮膚,緩緩淌落,浸濕了麻繩表面,反倒讓繩索更加堅韌,牢固。
酒館的老板,怎么會這樣擅長打結?
對了,阿諾薇想起來,有時,女人會請水手們喝酒,向她們討教打理漁網和纜繩的方法。
……沒有任何人,能將神明困住。
除了此時此刻,在她面前為非作歹的這個家伙。
女人離開床榻,從衣櫥里,取出一支黑色的馬鞭。
——同樣是阿諾薇送給她的禮物。
細密的檀木手柄,裹著一圈紋理分明的鱷魚皮,鞭拍則是精心鞣制的小牛皮,柔順地彎曲,像沒有刀鋒的軟刃。
……阿諾薇知道,酒吧的馬廄里,養著女人心愛的馬駒。
她還以為,女人可以用這支鞭子來馴馬。
可此刻,握著馬鞭的女人,含著笑意看她,半是柔媚,半是審視,鞭拍在掌心輕點兩下,不緊不慢地朝她伸來,稍顯強硬地挑起她的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