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吹黃金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魚艙不過半滿,阿諾薇便急著要收網上岸。
她去得太早了,晚霞剛剛出攤,酒館還沒有正式營業。
推開門,里頭空空蕩蕩,只有那個穿校服的少女,點著一盞臺燈,在吧臺上寫作業。
“……晚上好?!?
雖然有點尷尬,但阿諾薇還是決定,跟她打個招呼。
少女抬起頭來,沒好氣地瞪向阿諾薇:“你來干什么?”
“……來找你媽媽?!?
“她不在,你回去吧。”少女否認得相當果斷。
阿諾薇期待了整整一天,當然不會這樣輕易放棄。
“我可以等她回來?!鄙衩鞑⒉煌藚s。
啪。
少女把鋼筆摔在本子里,重重合上。
“別等了,我媽才不想見到你,你趕緊走吧?!?
阿諾薇一怔,實在想不明白,少女為何對她抱有這樣強烈的敵意。
“你怎么這么生氣?我和你之間,有什么過節嗎?”她問。
這話好像打開了什么不得了的開關,少女氣呼呼地沖到她跟前。
“我還不知道你想干什么嗎?像你這樣的人,只會讓她受傷,讓她傷心,親手毀掉她所有的幸福和安穩!”
“我不會!”神明立刻反駁。
她明明已經這樣地深陷愛河,怎么會舍得讓女人難過。
可面前憤怒的少女,顯然并不相信她的辯白。
啪——
少女抄起一只倒扣在吧臺上的啤酒杯,朝她用力擲來。
阿諾薇閃身避過,杯子在墻壁上爆開,碎片四散飛濺。
“你快點滾出去!我不會讓你再傷害她了??!”少女朝她吼道。
“我說了我不會!”
少女充耳不聞,只是將杯子不斷扔來。
“滾出去!你聽不見嗎,我讓你滾出去!”
無所不能的神明,什么時候受過這樣的委屈?
敢對她這樣惡語相向的人類,早就在深淵里忍受業火的熬煎。
狂獵的怒火,充斥了神明的心房。
黑色的觸手蜂擁而出,接住那些即將落地的杯子。
最后一只觸手,鎖住少女的脖子,將她狠狠摁在墻壁上,打斷了她的不敬之言。
阿諾薇頃刻逼近,向這個狂妄無知的人類,發出深淵的低語:“不要用這樣的語氣,跟我說話?!?
“你知道對我們來說,你是什么東西嗎?”
少女的瞳孔,因為恐懼而瞬間放大,依然顫抖著看向她。
“你為什么非要纏著她不放?你只會給她帶來痛苦,毀滅和不幸……”
“閉嘴!”
觸手收得更緊,少女的臉漲得通紅,眼神卻絲毫沒有退縮。
吱呀——
于是,當女人抱著一籃雞蛋推門進來,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畫面。
地上滿是玻璃的碎屑。
自己的女兒,被長牙舞爪的觸手鎖住,死死按在墻壁上。
“這是怎么了?薇薇,你在干什么?”
女人一臉詫異地看著阿諾薇。
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
阿諾薇慌了神,不知道該從哪里開始釋解釋。
觸手隨即消散,方才還堅強不催的少女,忽然大哭起來,奔進女人懷中,抽噎著向母親傾訴。
“媽,她是怪物……她想掐死我……”
“沒事了,小雪,媽媽回來了。”女人撫摸著女兒抖動的肩膀,輕聲安慰。
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
被誤會的疼痛,幾乎刺穿阿諾薇的心臟,可她又并非全然無辜,無法為自己開脫。
阿諾薇呆立在原地,拳頭握得太緊,指甲深深嵌入她的手掌。
女人抬起頭來:“薇薇,你先回去吧。”
……她被趕走了。
神明不知道自己是邁著怎樣沉重的步伐,離開了酒館,又是怎樣渾渾噩噩地穿過小城,回到自己的家。
與熱鬧的酒館截然不同,船長的家,在這座小城最陰暗偏遠的角落。
她躺在閣樓的單人床上,盯著天花板上的窗戶,陷入長久的沉思。
她思考著,女孩為何會將她描述得這樣不堪。
神明從不反思自己的所作所為。
神明的造物都是神跡,神明的話語皆為神諭,何錯之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