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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笑容溫軟, 給出了對一位傾聽者來說十分殘忍, 但對另一位傾聽者而言,還算甜美的答案。
“誒?你已經有對象了?!”李清悅眼中滿是震驚和不甘。“是跟你拍戀綜的那個人嗎?”
……什么叫“那個人”,不是就站在你眼前嗎!!
神明的耐心早已消耗干凈,此刻, 只剩下無窮無盡的怒焰。
哐當——
一陣猛烈的強風, 吹開了房間的老式推窗。
化妝間里頓時飛沙走石,狂風大作, 陷入可怕的混亂。
造型用的假發, 整排倒下,發絲全都糾纏在一起;掛在長條衣架上,幾十件花花綠綠的戲服,也全都被卷進風里, 滿屋亂飛。
啪——啪——
各種瓶瓶罐罐, 接二連三地從梳妝臺上跌落,凄慘地摔碎在地。
……場面堪稱災難。
“好了,清悅, 你快回去吧,我得趕緊去把窗戶關上!”
女人連忙推了推李清悅的肩膀, 試圖制止這場災難的蔓延。
然而,這位豆渣腦筋的女演員,被風吹得搖搖晃晃, 扒著門框,好不容易勉強站穩,依然沒有覺察到任何不對勁的地方,還在繼續她的表白。
“我一直都知道,淵寧姐很受歡迎,追你的人,能從這里排到西伯利亞……但我不會放棄的!等你們分手了,我再來追你!”
……到底怎么才能讓這個蠢貨閉嘴!!
風力驟猛,方向也愈發奇怪。
一邊把李清悅往門外吹,一邊把林淵寧往屋子里卷,趁著沒人注意,將女人手中的禮物盒,毫不留情地掃進了垃圾桶。
女人不得不抬高音量,才能讓自己的聲音,在狂風中傳遞:“抱歉,清悅,我很喜歡她,我不會跟她分手的!”
“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也沒有不倒的墻角!”
無恥的家伙,幾乎被風吹得離開地面,只剩雙手還扒在門框上,依然充耳不聞,自說自話。
“淵寧姐,你放心,不管多久,我都會一直等下去的!等到你們分手的那一天!!”
“我們真的不會分手,再見清悅!”
在阿諾薇在風里加入老鼠毒蛇蜘蛛蜈蚣蟑螂馬蜂綠翅蛾隱翅蟲藍環章魚之前,女人終于一根一根地,掰開了李清悅扒在門縫上的手指。
狂風立刻接管,發出一聲低沉的怒吼,把眼前沉甸甸的蠢貨,吹到整個片場的另一端。
神明不會就這樣放過她。
陰影會在她身上,烙下永遠無法擺脫的詛咒。
……她從今往后的每一個夜晚,都將臥不安枕,夢魘纏身。
吃飯一定會把油星濺在胸口,襪子永遠湊不成一對,內衣的標簽上總是豎著扎人的線頭……還有,她每次念臺詞,都會狠狠咬到自己的舌頭。
砰——
狂風重重摔上了化妝間的門。
女人轉過身來,歉疚地看向身后的神明。
“薇薇,對不起……我也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神明的胸腔,被憤怒撐得隱隱作痛,但又不能對老婆發火。
她深深呼吸,攥緊拳頭,努力壓抑住繼續毀滅的沖動。
陰影包裹住屋子里的狼藉,只耗費短暫須臾,就梳理好所有凌亂的假發,粘好四散的玻璃碎片,將它們送回梳妝臺上,恢復了化妝間的原貌。
阿諾薇走向女人身側,實在沒辦法露出什么歡悅的臉色。
“……回家吧。”她冷冷說。
“對不起,寶寶。”女人朝她伸出左手,又柔聲重復一遍。
“……也不是你的錯。”
余怒未消的神明,還是乖乖握緊女人的手。
根據神明漫長生命的經驗,地球上的絕大多數憤怒,都會隨著時間,稍微淡去。
……但今天的情況,似乎比較特殊。
那些厚臉皮的笨蛋,向女人搭話的畫面,在阿諾薇心頭不斷浮現,始終清晰又鮮明,完全不給她任何喘息的機會,一次又一次將她激怒。
到底要怎么做,才能在女人身上標記她的署名,讓奇形怪狀的混蛋們,不要再貿然接近?
憋著一肚子悶氣,飯也吃不下去,阿諾薇神魂恍惚,不知不覺,就走進了女人臥室。
……她很久沒有睡過保鏢的宿舍了。
從餐廳到老板臥室的路線,已經形成了穩固的肌肉記憶。
女人剛洗完澡,頭上還裹著干發帽,正坐在梳妝鏡前,往臉上涂抹乳霜。
阿諾薇腳步一怔,正準備悄悄退出房間,卻聽見女人開口說話:“還在生氣?”
她們的視線,在鏡子里相遇。
“……沒有。”
神明說謊的水平顯然不算高明,連她自己都不大相信。
女人沒有拆穿她,只是向她發起拉近距離的邀請:“可以過來幫我吹頭發嗎,寶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