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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錦書目眥欲裂猛地貼上易清昭的額頭,兩人額頭用力撞在一起,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在彼此間回蕩。
嚴錦書癲狂地笑起來,身體的抖動連帶著易清昭也顫抖起來。
嚴錦書急促的呼吸每一次都拍打在她閉合不上的嘴唇,這點氣息竟然可恥地成為了她現在唯一的氧氣來源。
身體控制不住地去汲取那少得可憐的吐息。
易清昭眼角流下一顆生理性的淚珠,眼淚剛滑過太陽穴就被嚴錦書用一根手指溫柔地抹去,和脖頸越來越重的力度形成強烈的反差。
“易清昭,你覺得你能逃開我?”嚴錦書憐憫的巴掌拍在她的臉上,一下比一下用力,直到易清昭的臉頰也泛起紅暈。
嚴錦書這才停下手,滿意地打量著狼狽不堪的易清昭,說出口的話卻像淬了寒冰一樣,瞬間凍住了易清昭的四肢百骸。
“易清昭,別做夢了。”
“因為我會成為你永遠的夢魘。”
“只要你閉上眼,就只能看見我。”
“只要你睡著,我就一定會在這里等你。”
“易清昭,我就在這里。”
“易清昭,你永遠離不開我。”
嚴錦書松開一直鉗制著易清昭的手,冷眼旁觀她彎腰劇烈咳嗽起來,眼淚口水一齊流了滿臉。
易清昭張大嘴拼命地想要呼吸,卻吸不進任何。
身體越來越無力,她雙膝跪倒在地,白皙的兩只手狼狽地撐在地面,手心沾染上臟污。
易清昭用盡最后一絲力氣看向她,每一次發聲都會牽動喉嚨里密密麻麻的針頭,留下細密的孔洞:
“你……不是……她……”
易清昭的視線越來越模糊,一股股粘稠滾燙的熱流控制不住從嘴里不斷往外溢。
易清昭看見“嚴錦書”捧著自己的腹部笑得前仰后。
嚴錦書笑到眼淚都出來,她同情地看向已經被鮮血浸透的易清昭,可憐的嘴角還在不斷往外滲血。
她伸手拽住易清昭的衣領,猛地用力,把她從血泊中拽到眼前,陰翳的雙眼緊緊盯著她無神的雙眸,還有她因為無力而不住打顫的眼皮。
嚴錦書一字一句如同惡魔的低語:
“易清昭,我就是太是她了!”
“你以為……”
易清昭模糊的視野里看著她的嘴唇開開合合,沒有力氣掙脫,沒有力氣開口,徹底遁入黑暗。
……
刺眼的白光炸裂在她張開的眼睛,易清昭猛地從床上坐起身,胸口劇烈起伏,冷汗順著脖頸沒入衣領,張開嘴急促地喘息著。
——能呼吸了。
易清昭受驚的瞳孔轉向四周——在宿舍。
臉上好像還在火辣辣地疼。
易清昭下意識收緊手指,掌心的刺痛感喚回了她的理智。
她低頭看去。
掌心的傷口在睡夢中又崩裂開,透明的組織液糊滿掌心。
黏膩。
像夢里灌滿全身的粘稠血液一樣。
惡心。
胃里翻江倒海的難受,喉嚨開始止不住的干嘔,易清昭奔向廁所,把胃里那點東西吐了個一干二凈,只剩下胃里的酸水還在往外冒。
喉嚨不再是夢里針扎的刺痛,而是持續地灼燒感。
鏡子里的她,嘴唇褪去了所有血色,蒼白地掛在臉上,眼角還殘留著剛剛嘔吐時溢出的生理性眼淚。
她掬起一捧涼水,拍向自己毫無血色的臉,沖凈嘴里令人惡心的酸臭味。
腳步不自覺停在嚴錦書的門前,指尖撫上她的門框。
不知道時間,也不想知道時間。
筆挺的身軀靜靜停在她的門前。
一動不動。
腦海里紛紛擾擾的思緒都止于面前這扇門。
冰涼的門框被她的掌心捂熱,于是手掌便換個位置,重新貼上冰涼。
循環反復。
不知道在第多少次換位置之后,終于聽到了那一聲救贖。
“叮鈴鈴——”
她垂下手。
等來的卻不是嚴錦書的房門被打開,而是身后靳思佳的聲音。
“易老師,你……今天中午……”靳思佳語氣糾結,努力措辭,視線掃過嚴錦書門上的名字,“是有什么事嗎?我看你從嚴老師房間出來就……”
易清昭垂在身側的手蜷起來,她看向靳思佳,聲音平靜:“不好意思,當時撞到你了。”
靳思佳連忙擺擺手,“我不是這個意思。”
她頓了頓,試探道:“易老師和嚴老師關系很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