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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錦書"披著余暉信步而來,無比緩慢,無比從容。
她每走近一步,天色就暗沉一分;她每靠近一米,易清昭脖頸處長滿荊棘的藤蔓就收緊一毫。
荊棘刺穿皮膚,密密麻麻的破口流出汩汩鮮紅,易清昭全身上下只剩下頭顱還是干凈的。
眼前人那張悠然自得的面孔在黑暗里是如此清晰,眼尾的小痣像針一樣刺向易清昭的眼睛,而易清昭卻動彈不得,連閉眼這么簡單的動作都做不到,只能被動承受。
“呵。”嚴錦書輕笑出聲。
"嚴錦書"溫柔地伸手撫上易清昭的臉,五指陷進她瘦削的臉頰,硬生生把她臉上為數(shù)不多的肉聚攏在一起。而嚴錦書另只手則撫上自己的左眼尾,在那顆小痣上來回輕撫。
“這張臉倒是多了個十年來都沒有過的東西。”
一聲輕笑,隨之而來的是易清昭臉上猛然收緊的五指,逼迫易清昭不得不張開嘴緩解"嚴錦書"驟然加重的力道。
嚴錦書的巴掌一下下拍打在易清昭的臉上,很快泛起薄紅,她柔聲細語:
“易清昭,被扇很爽,不是嗎?”
"嚴錦書"的手強硬地擠進易清昭的五指,緊緊扣住。
“喜歡牽手,對嗎?”
"嚴錦書"猛地收緊五指,用力到易清昭的四根手指沒辦法蜷縮,甚至開始缺血發(fā)麻,她冷聲命令:“說話!”
“別……碰我……”說話時,血泡在易清昭喉嚨里翻滾,發(fā)出一連串的“嗬嗬”聲。
“別碰你?”
"嚴錦書"低低重復(fù)一遍,嗤笑出聲,手上繼續(xù)加重力道,譏諷道:“你不就喜歡我碰你嗎?”
易清昭已經(jīng)感受不到左手的存在,她艱難開口:“你……”
喉嚨每滾動一下,細密的刺痛就從脖頸直沖大腦,每一個字都裹滿鮮血,吐露得十分困難卻異常堅定。
“不……是……她……”
"嚴錦書"像聽到什么天大的笑話一樣,捧腹大笑,笑得她眼淚都出來了。
易清昭感覺到身上驟然消失的壓力,拼命地想要呼吸,卻連肺葉都控制不了,窒息感越來越強烈,可這次她連倒下的權(quán)力都被一并收走,只能眼睜睜看著"嚴錦書"在面前笑得肩膀都在抖動。
"嚴錦書"慢慢直起身子,從口袋掏出紙巾,慢條斯理地擦去她眼角的淚漬,紙巾在她手里對折三下,而后塞進易清昭的衣領(lǐng)。
紙巾順著易清昭被扯開的衣服直接滑落在地。
“呵。”
“不是喜歡藏這些東西嗎?怎么這次不知道藏好?”
"嚴錦書"優(yōu)雅地彎腰拾起掉落在地的紙巾,紙巾蹭滿臟土,濕潤處更是沾滿泥土。"嚴錦書"卻毫不在意地繼續(xù)在指尖對折,直到紙巾只有半指寬才停下。
"嚴錦書"一只手扣住她的臉頰,陡然加重力道,逼迫易清昭不得不再次張開嘴。她指間夾著那張紙插進她齒間,卻沒完全插進去,還留了半截在易清昭嘴邊。
嚴錦書松開扼著她下巴的那只手,易清昭牙齒瞬間合攏,叼住了那張苦澀的紙巾。
塵土味在易清昭口腔蔓延,她想張嘴卻驅(qū)動不了一分一毫,舌頭卻行動自如,于是舌頭不停推搡紙巾,得到的只有滿嘴的臟污。
脖頸的荊棘越扎越深,鮮血卻卡在嗓子眼,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嚴錦書"滿意地打量著面前的杰作,好心地伸手替易清昭調(diào)整了一下紙巾的位置,讓它在唇間居中。嚴錦書手心下滑,覆上那片荊棘,勾唇嘲諷:
“我不是她?呵,我是不是她你不是最清楚了嗎?”
嚴錦書一點點加重手下的力道,任由荊棘刺穿她的皮膚,二人鮮血交融,一同留在易清昭的身上。
“易清昭,你清楚得很,不是嗎?”
易清昭看著眼前人近在咫尺的熟悉面容,她的唇角卻詭異勾起。大腦的暈眩感越來越強烈,失血的無力無時無刻不在麻痹她的神經(jīng),易清昭看見無數(shù)"嚴錦書"的影子,最終重疊在面前人身上。
“別騙自己了,易清昭。”
脖頸驟然加重的力道讓易清昭猛的張開嘴,沾滿她口水、塵土和"嚴錦書"眼淚的紙巾掉進她身下的血泊。
易清昭跟著那張紙巾一同倒向血泊,最先消失的是視野,然后是身體的感知,最后才是聲音,"嚴錦書"最后的聲音好似在她耳邊低語:
“是我救了你。”
“是我。“
“易清昭。”
——
易清昭猛地睜開眼,入目一片白光,好一會兒才看清身處的環(huán)境。
她在客廳睡著了。
喉嚨的窒息感逐漸消散,她轉(zhuǎn)動脖子——能動了。
視線落在墻壁上的時鐘。
11:37
喉間的刺痛還沒消失,依舊一股股地刺向大腦。
——可以……打電話嗎?
易清昭的手指還有些無力,她用盡力氣才按亮屏幕,指尖懸在通話鍵上,卻遲遲按不下去。
——有些晚了。
最終易清昭只默默打字發(fā)送一條信息過去:
【嚴老師,我做噩夢了。】
時間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就連刺痛都變得綿長持續(xù)。
目光緊緊黏在對話框,只要它有一絲黯淡的跡象,手指就會立刻觸碰屏幕,阻止它的熄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