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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憐?
易清昭不明白為什么第一次見到她還是后怕,第二次內心就已經毫無波瀾,而現在她竟然覺得那個“人”很可憐。
可憐是什么?心疼?同情?
很陌生的詞匯,卻實實在在有了形象。
她在可憐那個“人”。
為什么可憐?
因為傷口?
因為牢籠?
因為那令人窒息的荊棘?
松香襲來,易清昭終于明白了為什么可憐她。
因為嚴錦書說,“我不會離開你。”,而那個人沒有,她是孤獨的。
黑暗再次退去,那個可憐“人”又和清澈的水面一起露出來。
易清昭看向那個還在不斷掙扎的“人”,那人對上易清昭的視線后,瞬間凝滯住,一動不動,沒了掙扎。
那人沒有臉,易清昭卻莫名地知道她死了。
也許是血流干了,也許是心臟沒了跳動,總之她死了。
身上忽然傳來掌心的觸感,易清昭睜開惺忪睡眼,入目就是嚴錦書放大的正臉,眼尾那顆小痣跟著它主人一晃一晃的,很可愛。
“易老師,怎么又睡著了?”
它主人的說話聲停下,它也沒了動作。
易清昭呆呆地看著嚴錦書近在咫尺的面龐,緩了許久才理解這句話,她剛想開口就感覺到喉間一股刺痛傳來。
嚴錦書離開了,而后一杯水遞了過來。
易清昭捧著杯子小口小口嘬完了一整杯水,才停下,再開口時已經沒了那股刺痛。
“嚴老師。”
“嗯,昨晚沒睡好?”
易清昭盯著嚴錦書開開合合的紅唇,再次回應了她同樣的問題:
“好。”
眼前的嚴錦書笑了,真心實意的笑,易清昭感覺到了。
嚴錦書淺勾著唇,調侃:“易老師平時也這么貪睡?”
易清昭覺得自己快要死了,快要溺死在嚴錦書的笑容里,她只能本能的搖頭回應。
嚴錦書笑容更深了,“那怎么一過來就睡這么好?噩夢也不找你了。”
——為什么?
目光在觸及到嚴錦書含笑的眼眸時,易清昭有了答案。
——因為嚴錦書。
有了答案卻說不出口,只定定地看著她,看著嚴錦書。
似乎只要她再問一下,溢到嘴邊的答案就會脫口而出。但嚴錦書沒再追問,她只是站起身對自己說:
“中午了,來吃飯。”
于是那句話被咽下,一同被咽進去的還有身體里那股莫名的東西。
說是東西,是因為易清昭也不知道那是什么,是情緒?是情感?又或者是另一句話。
她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胸口因為剛才的吞咽變得堵塞,快要失了起伏,好在嚴錦書朝她看過來的視線讓她抓住了海面上漂浮的浮木。
有了呼吸。
嚴錦書似乎很忙,就連吃飯也沒放下平板,手指在上面滑來滑去,戳在屏幕上的聲響清晰地傳進易清昭的耳朵,戳在她輕薄的鼓膜。
快要戳破。
想躲開卻又舍不得。
于是硬生生忍住殘暴的酷刑,拿著筷子的手不停發抖,菜掉了一次又一次。
易清昭小心地看向嚴錦書,見她沒有看過來,才輕手輕腳地抽出紙巾收拾掉因她而出現的一片狼藉。
易清昭放下筷子,不敢再吃,只安靜地坐在桌前,無聲地陪伴著忙碌的嚴錦書。
“滴答、滴答……”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易清昭似乎聽到的時鐘的走秒聲,她的視線在屋子里巡視一圈,也沒找到時鐘,只看到墻上無聲的電子表。
原來有錢人不一定掛時鐘,林語說錯了。
指針走動的聲音在易清昭找到電子表后就消失了。
易清昭盯著簡約的電子屏,莫名聯想到如果當初林語沒有對時鐘的執念,家里墻壁上掛的會不會就變成這種電子表。
會不會沒那么違和?
易清昭看了許久,久到身后響起嚴錦書平靜的聲音:
“吃飽了?”
易清昭轉過身對上嚴錦書蹙起的眉頭,輕點頭。
“吃飽了。”
“吃這么少?不舒服?”
易清昭眨了眨眼睛,似乎想眨去嚴錦書眼里的疲憊,她放輕聲音:“沒有,可能是睡太久,沒什么胃口。”
嚴錦書聞言點了頭,剛想說話,她的手機就響了,她沒著急接,只對著易清昭囑咐道:
“喝藥,在桌上,早上忘記讓你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