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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妍姐,我們去哪?”
“跟我來。”
五分鐘后……
“……妍姐,我們真的要去翻垃圾站?”一個女生的聲音,帶著不確定。
“不然呢?等那些人把燃姐的前途毀了?檢查組就給了三天,三天一到,就什么都晚了。”段暄妍的聲音比平時更啞,帶著火氣,
“更衣室附近沒有監控,唯一可能留下痕跡的,就是這幾天訓練后大家扔的能量膠包裝、水瓶什么的。萬一那人把什么擦手的紙巾、包裝殼隨手扔了呢?”
“可是垃圾站都清理過了……”
“那就去翻回收桶!體育生專用的那個!”段暄妍的腳步聲沒停,
“只要是這三天內的垃圾,都可能有線索。動作快點,趁現在沒人。”
垃圾桶的味道在深秋的夜里發酵成一種酸腐的暖意。
段暄妍戴著從保潔室借來的橡膠手套,把最后一個綠色大桶里的垃圾袋拖出來,解開。
“妍姐,真能找到嗎?”旁邊的隊友捂著鼻子,聲音發悶。
“不知道。”段暄妍的聲音很穩,手也很穩。她蹲在地上,借著手電筒的光,把袋里的東西一樣樣拿出來,放在鋪開的舊報紙上。
能量膠的空包裝、喝了一半就扔掉的水瓶、擦汗的紙巾、香蕉皮、破舊的繃帶……體育生訓練后的垃圾,充滿了汗水和疲憊的味道。
她看得很仔細,每一片包裝紙都要展開,每一個瓶子都要對著光看一眼。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手電筒的光漸漸變暗。
“快沒電了……”隊友小聲說。
段暄妍沒應聲。她的手指停在一個藍色的功能飲料瓶上。瓶子是常見的牌子,但口味很特別——青檸薄荷味。
她記得這個味道。上周隊里有人請大家喝飲料,董雪拿的就是這個。當時她還說:“這個口味超提神,我跑前必喝。”
段暄妍拿起瓶子,對著光仔細看。
她把這個瓶子單獨放到一邊,繼續翻找。
又過了十分鐘,她在另一袋垃圾的底部,摸到了一個很小的、硬質的透明塑料殼。
拿出來一看,是一板已經空了的地塞米松藥片鋁塑包裝。藥名被刻意摳掉了一半,但剩下的字母和藥片的形狀,她記得——
這是需要處方才能開的激素類藥,絕對在禁藥清單上,但和陸燃柜子里那種液態興奮劑不是同一種。
它的出現,比飲料瓶更詭異。
段暄妍的心跳加快了。她把藥板也放到舊報紙上,和飲料瓶擺在一起。
“妍姐,這……能說明什么?”隊友湊過來,聲音里帶著不確定的興奮。
“說明,在案發前后,有一個人——”段暄妍用手電筒的光圈住那兩樣東西,
“既買了特定口味的飲料,又可能接觸過另一種違禁藥物。這個人長時間待在訓練場,喝完飲料,處理掉藥板,然后……”
她沒有說下去。想不到,還能有意外收獲。
手電筒的光徹底暗了。黑暗籠罩了垃圾站,只有遠處路燈的一點微光透進來。
這不是決定性的證據。這甚至不能算證據。
但這是一種模式。一種屬于另一個人的、謹慎卻又留下痕跡的行為模式。
段暄妍繼續翻找著,突然,她的手在碰到一個揉成團的深藍色運動毛巾時停住了。
毛巾是濕的,不是因為汗,而是像被泥水浸透后又陰干的僵硬感。她把它展開,在昏暗的光線下仔細辨認。
在毛巾的一角,有一片清晰的、已經半干的灰褐色泥漬。泥漬里,嵌著幾顆極其細微的、暗紅色的塑膠顆粒。
她的心臟猛地一縮。
泥漬。
今天一整天都是大晴天,烈日下的跑道和草坪午后就已經干透。
能留下這種還未完全干透的泥漬,只可能來自昨晚——那場持久而綿長的細雨。
而這條毛巾,不是陸燃的。
緊接著,在包裹這條毛巾的垃圾袋底部,她的指尖觸到一個冰冷堅硬的小物件。她把它捏出來,湊到眼前。
是一個米粒大小、銀白色的金屬瓶蓋內塞,用于密封微型樣品瓶。它很新,但在內塞的凹槽里,清晰地粘著一小點同樣的、未完全干透的灰褐色泥漬。
毛巾。瓶塞。相同的、來自昨夜雨水的泥漬。
所有的線索,在這一刻“啪”一聲閉合,形成一個冰冷的邏輯環:
1. 時間鎖定:泥漬未干 →沾染時間在昨晚下雨后。
2. 行為還原:有人昨夜雨后,踩過濕滑場地(沾染泥漬和跑道屑),處理了某個“物品”(留下瓶塞),并用毛巾擦拭(轉移泥漬)。
3. 人物排除:這些物品不屬于陸燃,且與柜中發現的違禁品形態(微型瓶)高度相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