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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許說出去。”
梁落衣又強調一遍:“不許說出去,聽到?jīng)]有?”
尤絮抱著臂,居高臨下地看著梁落衣,仿佛看垃圾一般,“梁落衣,你現(xiàn)在有什么底氣來威脅我?”
“你要是敢說去你就完了,我會讓你在江云完全待不下去。”梁落衣惡狠狠地盯著尤絮。
“行啊,那到時候我們就一起背負著這骯臟的罪名,一起去地獄吧。”尤絮抬了抬眸,眸光中的冷意化為笑意。她單肩背著書包,與梁落衣擦肩而過,只留梁落衣在后面繼續(xù)歇斯底里。
尤絮根本沒有說出去的想法。這些無聊的事,她根本沒有心思去管,她只想顧著自己的學習成績,自己家里的雞飛狗跳。
她從來都不會與梁落衣那類人同流合污。
這個世道太可笑,風水輪流轉,你捏著我的命脈,我握著你的把柄,這是個互相廝殺的社會,誰也不比誰華麗。
不出所料,針對尤絮的新謠言四處新起,而這次來勢更為洶涌,像是要吞噬尤絮一般。
整個論壇及全校學生,上上下下都對尤絮投來異樣的眼光,尤絮所到之處,他們便呼風喚雨一般號召大家離她遠去。
尤絮第一次遇到這么大仗勢的孤立,她坐在班級里,還是沒忍住好奇心,點開了學校論壇。
「高三一班尤姓同學的父親在外面亂。搞染病,傳染給她了,我親眼看見她出入看臟病的地方,貌似還是個大病!」
樓中有不少人跟帖:
「應該是真的,畢竟尤姓同學的父親是個
酗酒成癮的賭鬼,大家也都不陌生了,早就猜到這種人會在外面亂。搞生病」
「不得不說這個尤同學真可憐誒,自己父親亂來她也染病來,小小年紀的!」
「那可不一定呢,有其父必有其女,說不定她的病也是自己在外面玩得花然后染上的!」
「聽說她和校外一個男人搞在一起來,不會懷孕了吧??」
「不會吧?!尤同學人好像挺好的,但是她爸確確實實不是個好東西,看來在外面變臟是真的了……」
「那可是臟病……大家離遠點吧別被傳染了……」
看了不少條跟帖,尤絮握著手機的手微微發(fā)抖,心底的不知所措沒了從前那腔孤勇的壓制,逐漸涌了上來。
再堅強的人面對如此浩勢的黃謠,也是會崩潰的。
班上的人頻頻回頭看,對著尤絮指指點點,仿佛她是什么臟東西一般,人皆嫌之。
抬頭間,無意識中的淚水已是滿面。
尤絮以平生最快的速度沖出教室,翻越過那堵曾經(jīng)翻過一次的墻,褲腿被墻上不成型的釘子掛住,她奮力一扯,褲腿上一小塊布料被撕裂,連帶著劃破了腿上的一塊皮。
尤絮貌似感覺不到疼痛了一般,只顧著向前跑,再次奔向那郊區(qū)的蹦極基地。
可她忘了。
她遇不到那個人了。
少女重重地跪倒在地,喉間的苦澀抑制不住,連帶著哭意一同爆發(fā)。她用指甲蓋狠狠地掐住手臂上的軟肉,直到掐出血跡斑斑,直到掐得毫無知覺,她才停下手中動作。可到如今,她也只是憋出一點淚絲。
尤絮抽出手機,點開那個叫遲宋的人的聊天框。
「遲宋,我好難受。」尤絮刪掉。
「遲宋,我想你了。」又被迅速刪掉。
尤絮在手機屏幕上打了好幾句話,可都力不從心。
原來人最軟弱的時候,話語最是輕飄飄,千言萬語都只能化作一句:你最近還好嗎。
你最近還好嗎,遲宋。
手機一聲提醒音響起,喚醒尤絮心里的一丁點底氣。
「遲宋:我很好,希望你也一切安好。」
尤絮望著眼前帶有力量的字句,淚水如雨一般揮而落下。
遲宋,我一點也不好。
我過得一點也不好。
我好想見你。
遲宋像是察覺到了她的不對勁,一通電話打來。
“尤絮。”低沉溫和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尤絮皺起臉,試圖抑制住放聲哭的欲望。嘶啞的喉音出賣了她,對面久久未得回音,聲音帶了點擔憂。
“尤絮,你在哪里?”遲宋在電話那頭放下筆,皺起眉,“有什么事你慢慢說,我可以等你。”
尤絮蹲在原地,壓迫的哭聲終于一點一點地放大。
遲宋沒有言語,接著電話等她哭完。
等那邊沒聲了,他才開口。
“尤絮,想看煙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