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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綏心跳漏了一拍,耳根悄然漫上一層薄紅,不知是忘了還是不想,他沒有移開目光。
這種感覺像是心底破土的陌生情緒找到了具象的依附,引得他胸腔震動著,覺得她今日格外好看。
“燕公子起得好早?!?許無月走到他近前,忽然咦了一聲,眼中漾開一絲促狹的笑意,“可是這身新衣的料子太厚了,你很熱嗎?”
她的視線若有似無地掃過他微紅的耳尖。
燕綏清了清嗓子,聲音有些繃著:“沒有很熱,許是春日回暖了而已。”
“哦?!?許無月拖長了尾音,彎著眉眼道,“這衣服很合身呢,你穿著很好看?!?
燕綏被她夸著,最終還是別過了頭去,含糊地嗯了一聲。
用過早飯后,許無月將要外出,她交代道:“因著昨日提早離了店,所以今日要多忙碌一陣,晚上會晚些回來,你只能自己解決晚飯了。”
她昨日提早離店是為了去信局幫他詢問信件,去幫他購置了新的衣裳,還遇上了那不知好歹的登徒子。
想到這,燕綏視線落在她袖口旁,眸底神色沉暗了幾分。
他剛要抬眼,就見視線中許無月動手從袖口取出一個熟悉的布囊,正是他昨日給她的那個。
許無月遞給他:“這個,還是還給燕公子吧?!?
燕綏眉頭立刻蹙了起來,抬眸看向她:“為何還給我?”
“太多了,我不能收。”
燕綏神情不悅:“這是我的答謝,既是給你了,就沒什么不能收的。”
許無月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她的目光順著他挺拔的身軀緩緩下移,從寬闊的肩膀,到飽滿的胸膛,最后落在他束著腰帶的腰腹上,那里勁窄有力,被新衣妥帖地包裹著。
燕綏一眼了然她眸中意味所指的是她當初驚慌之下給了他一棍那件事,就打在他腰腹左下的位置。
但他還是被她的目光看得渾身不自在,那股剛散去的熱意似乎又有卷土重來的趨勢。
被她這樣多看了片刻,他幾乎就要脫口道出一句這不怪你。
但許無月沒給他開口的機會。
“燕公子來此這些時日已經幫了我許多了,我在這里雖說有銅錢元寶它們陪著,但始終是一個人居住,這些日子有你在,我很開心,還有昨日的事……若非有你,我真不知該如何是好?!?
她聲音低柔,像一把小鉤子輕輕挑動著燕綏的心弦。
燕綏心念微動。
她莫不是又開始留他了。
昨日在許無月的屋中,她道出那句話后,屋內陷入了令人心悸的沉默。
他心跳很快,張嘴卻說不出要離開的話語來。
良久后,他鬼使神差般,開口竟毫無緣由地找了個借口,生硬地告訴她:“來尋我的家人在天水鎮還有些生意上的糾葛需要處理,恐怕要耽擱些時日,你若還需要我幫忙應付那人,我可以再多留幾日?!?
那一刻,他竟自己先行思慮,破例的幾日之后,很難說沒有再一次的破例。
他早晚會離開這里,即使不是在傷勢痊愈后,也會在調查結束后,他要回到京城去,他手中還有重案未結。
可她不想他離開,若是她再度留他,那他……
此刻,許無月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再者說,我不想你我之間摻雜著這些,我真的不需要這個,當初救你只是因為……”
她頓了頓,沒有將話說完,讓人分不清她未盡的話語里,究竟是想說救他是因她打人在先,還是救他,只是因為他。
燕綏卻自己在心里生出了一個答案,心跳亂了節奏。
他斂下的目光有些慌亂地落在許無月向他伸出的手上。
她的掌心并不完全細膩,能看出常年勞作留下的薄繭,但在他眼中看來仍是一只漂亮的手。
手指纖長,骨節細小,肌膚是健康的白皙,指甲修剪得圓潤干凈,透著淡淡的粉色。
燕綏被那抹白皙恍了眼,他伸出手,一手包裹住了她整只手掌,掌心貼著她細膩的肌膚,本是想將手推回她身前,再堅持說那也還是要收下。
可就在他怔神的一瞬,許無月已先一步反手,靈巧地將那疊銀票和幾塊碎銀放進了他掌心中,然后從他指縫間溜走了。
燕綏下意識收緊手指,卻只抓住了被她放回來的銀錢。
他皺眉抬眸,看見許無月退開半步,對他微微一笑:“不能再耽擱了,我得出門了。”
“晚上見,燕公子?!?
留下燕綏獨自站在原地,掌心攥著那疊銀錢,心里卻空落落的。
*
時過巳時,院門傳來被叩響的聲音。
燕綏正在給金豆銀珠換水添食,聽見敲門聲,他動作微頓,旋即反應過來是昨日與凌策約定的時辰到了。
他皺了下眉,朝院門方向沉聲應道:“進來吧?!?
門外,凌策一手提著兩個扎著紅繩的精致禮盒,另一手還抱著個細長錦盒。
進到院中,只見昨日警惕他的貓狗正安靜地趴在他家世子腳邊,世子則站在鳥籠前喂食。
這副畫面怎么看都不像是整裝待發將要離去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