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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口人多,車便進不去了,許無月和燕綏先后下了騾車,他們得再行一段路才到翠玉樓。
長街喧囂,街道上摩肩接踵,行人如織。
燕綏目光掃過人群,低嘆道:“人真多。”
許無月道:“天水鎮就是這樣,南來北往的客商很多都選擇在這里歇腳。”
燕綏此前只在案卷中了解過天水鎮,這還是初次親眼所見。
果然如情報所示,此處是江南一帶重要樞紐之一,人流往來密集,街面鋪戶興隆,遠比尋常小鎮要熱鬧喧囂得多,但也仍是比直接在新州更適宜組建某些隱秘的勾當。
許無月抬手指向不遠處的十字路口:“你看那邊,往東是通往新州的官道岔口,往西連接著幾個出產山貨茶葉的村鎮,南北兩邊則是水路碼頭,所以這里的東西也特別雜,天南海北的貨物都能見到。”
燕綏順著她所指的方向,不動聲色地打量各處方位。
他狀似不經意地問:“往來如此繁雜,鎮上可是不怎么太平?”
“還算不錯吧,鎮衙就在前頭不遠處,巡街的衙役時常能看見,再者,能做這么大生意的,背后東家也多是有頭有臉的人物,自家也會看顧著,輕易不敢鬧出大亂子。”
許無月又指了指遠處幾座氣派的樓宇:“那邊便是攬月樓,還有鎮上有幾家大的商會會館,錢莊銀樓都扎堆在那兒。”
燕綏微微頷首。
兩人正說著話,隨著人流緩慢向前移動。
突然,一個約莫七八歲的男孩舉著個糖人鉆出人群,嬉笑著回頭張望,沒看路,直直朝許無月撞來。
“小心!”燕綏反應極快,本能伸手一把將許無月往自己身側攬了過來。
那孩子哎呀一聲撞在燕綏的手臂上,趔趄了一下,又迅速跑走了。
緊隨其后的婦人慌忙追趕著,匆匆朝燕綏和許無月這邊側了下頭:“對不住,對不住,撞著您家娘子了。”
話音未落,人已擦著邊追著那跑遠的孩子快步擠入了人群。
周遭人流依舊,無人在意這點小插曲。
許無月低著頭從燕綏懷中退開,低聲說道:“我沒事。”
燕綏也收回了手,微張的嘴唇已是來不及向那位婦人澄清他與許無月的關系,只能斂目將轉瞬即逝的不自然淹沒在嘈雜的聲浪里。
他清了清嗓子,沉聲道:“……繼續走吧。”
說罷,燕綏率先邁開步子。
他剛踏出一步,垂在身側的手指忽然被一片柔軟溫熱的觸感勾住了。
力道很輕,像一縷青煙順著他的指尖竄進身體里,恍若錯覺。
燕綏頓住腳步,手指在袖口下無意識地收緊,這才確切感受到,那是許無月的手指。
兩人寬大的衣袖因距離貼近而碰在一起,掩住了衣袖下隱秘的勾連。
許無月勾著他蜷了蜷手指,面色如常地目視前方道:“嗯,走吧,小心一些,路上人太多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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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綏:搞清楚,是她追我,不是我倒貼,不要管我,我自有分寸![白眼]
那個事就在今晚啦,我是說,文中的今晚,哈哈哈
第16章
還未及午時正點,翠玉樓前堂已坐了六七成客人,雅間更是早已滿座,他們只得在前堂一處靠窗的位置落座。
方桌桌面不大,兩人相對而坐,燕綏屈起的膝蓋被許無月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的在桌下輕碰了一下,又迅速分開。
燕綏默默抬眸看去,卻未能對上許無月的目光。
她側著頭望向窗外,似乎放空了思緒,并未在意這點若有似無的觸碰。
等待上菜的間隙,兩人之間流淌著微妙的安靜。
直到隔壁一桌幾個中年男子說得起勁,談論聲逐漸拔高。
“聽說了嗎,永州那個孫家,前陣子竟把家底全散了。”
“當然聽說了,真是一點沒留,把家里能賣的都賣了,一股腦全分了出去。”
“嘖嘖,真是瘋了,那可是孫家啊,就這么散了?”
許無月不自覺地皺了下眉,這已是她第二次在天水鎮聽到有人談論孫家的事了。
既是能在短時間內被她聽見兩次,只能說明此事在鎮上流傳更廣。
可這已是兩年前的事了,天水鎮距永州也有千里之遠,過去的事怎會突然在天水鎮傳開。
這時,隔壁桌一人壓低了聲音,卻因距離近,依舊清晰地傳了過來。
“聽說連孫家那個守寡的小媳婦也分了一大筆,足足這個數。”說話的人比劃了兩根手指。
“兩千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