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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答案顯而易見。
是因為許無月也心悅他。
從未有過酸澀和悸動交織在一起,讓燕綏心緒難平。
他閉著眼又翻了一個身,寂靜的屋內(nèi)傳出窸窸窣窣的聲響。
心念微動,他忽而想到,他先前之所以覺得自己必須從許無月的宅院離開,是因為他還未清楚自己的情愫,只覺自己一個外男,無名無分地長久借住在一個獨居女子的家中于禮不合,于她清譽有損。
可他們?nèi)缃窦热灰咽莾汕橄鄲偅舨凰浦澳菢硬磺宀怀刈≡谝惶帲x開她的宅院豈不是正好可以正大光明地與她相見相處了。
燕綏的思緒不由自主地飄遠(yuǎn),臉頰在黑暗中悄然發(fā)燙。
正該是如此。
那接下來,似乎就該是提親下聘成婚……
燕綏眉心終于舒展開來。
以往他聽人說,男女之情是為世間最奇妙之物,它令人憂愁,也令人喜悅,令人患得患失,也令人心潮澎湃。
那時他全然不信,絲毫不覺會有如此胡亂牽動心緒之事。
如今,終有體會。
他腦海中再次浮現(xiàn)出許無月的面龐,唇角勾起一抹甜蜜又青澀的淺笑。
成婚一事還要稍待些許。
眼下,還是應(yīng)當(dāng)先知道她的店鋪在哪里。
*
燕綏離開天水鎮(zhèn)后,許無月的日子又恢復(fù)往常。
接連幾日,店里已逐漸恢復(fù)到了生意興隆的狀態(tài),每日到了飯點幾乎都是滿座,其余時間也有三五茶客光顧。
這日,她總算從忙碌中抽出時間去了一趟秦郎中的醫(yī)館。
雖說距那日與燕綏春宵一度才不過七日時間,但她聽人說有經(jīng)驗的老郎中能在喜脈分明之前就診出脈象中細(xì)微的變化。
這個說法毫無依據(jù),許無月在此之前是不屑一顧的。
可真當(dāng)期盼孕育之事落到了自己頭上,她連診金都多帶了一倍,只盼秦郎中能給她帶來一個好消息。
然而事實證明,這個說法當(dāng)真是無稽之談。
她已是多番暗示秦郎中,可秦郎中卻是絲毫未能診出她脈搏中任何脈象變化。
許無月付了診金失望地從醫(yī)館離開,心下甚至開始隱隱擔(dān)憂與燕綏僅有的一夜沒能順利懷上。
不怪她如此憂心又急切。
那日她交代陸昭打聽永州孫家一事后,陸昭帶來了比她預(yù)想的更詳細(xì),也更糟糕的消息。
孫家寡婦帶走兩萬兩一事果真已經(jīng)傳開了,消息的源頭竟不是旁人在外道聽途說演變而來,而是直接從永州散播出的。
陸昭沒有打聽到傳此消息之人的姓名,但許無月聽他收集來的諸多描述,很難不將其中相似的信息和孫家二伯一房的人聯(lián)系起來。
孫家二伯這人為人吝嗇,錙銖必較,與孫家大伯待孫寧舟的疼愛不同。
過往孫寧舟在時他心中就已積怨頗深,只覺孫寧舟一個命不久矣的病秧子,于家族生意無半點助益,卻因是嫡長孫,耗費銀錢如流水般延醫(yī)用藥,還得長輩偏疼,分潤產(chǎn)業(yè)。
如今孫寧舟已經(jīng)去了,若真是孫家二伯一房誤會她分得了兩萬兩,她只覺即便相距千里,孫家二伯也極有可能為了這筆莫須有的錢財來找她麻煩。
許無月不想去賭究竟是與不是,她得知此消息后,深思熟慮一晚,翌日就托人幫她向周邊偏僻一些的地界找尋合適的去處了。
若懷有了身孕,
正好能在寧靜之處休養(yǎng)安胎,即便沒有順利懷上,也至少先過了這陣風(fēng)頭再說。
時過午時,許無月剛回到店里,店門前便來了四名身材高大的客人。
陸昭指引幾人落座靠墻的位置后,轉(zhuǎn)身便回到柜臺里,湊到許無月身邊:“無月姐,是我看錯了嗎,這四個人里頭,左邊那兩個之前好像分別來過咱們店,就是前兩日,另外兩個瞧著也面熟,似乎也是前幾日單獨來過的熟面孔,怎么今兒個湊到一起來了,他們認(rèn)識?”
許無月心思不在這兒,頭也沒抬地敷衍道:“說不定只是之前各自不得空,今日恰好都有閑暇,便約著一起來了。”
陸昭自顧自地低聲呢喃:“沒過幾日竟都成了回頭客,咱們店的菜這么吸引人嗎?”
這些人身上有種不像尋常食客的氣質(zhì),坐得筆直,眼神銳利,點菜干脆,不多話。
他撓撓頭,總覺得哪里透著點說不出的古怪。
許無月收回思緒,抬眸道:“嘀咕什么呢?”
陸昭:“沒什么,就是覺得最近客人格外多,店里都忙碌起來了,有些意外。”
“忙便代表生意好啊,這不是好事么。”
她忽的想到什么:“對了陸昭,這月店里的賬目你幫我算一下如何,算好了我給你加工錢。”
陸昭一聽,像是聽到了什么可怕的事,連連擺手后退:“我不要,無月姐你饒了我吧,這幾日這么忙,客人一多,進(jìn)出賬目定是復(fù)雜,我最頭疼算賬了,我不要加工錢,你留著多買幾斤肉給大伙加餐吧。”
許無月:“你又不是不會算,之前還說什么都愿意為我做呢。”
陸昭苦著臉:“這不一樣,你是老板,哪有讓伙計來算賬的,這店又不是我的,我管那么多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