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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綏背對著她,身上的黑袍同樣浸透了雨水在不斷向下淌落水滴。
也不知他此時面上是何神情,就這么挺直背脊背對著她快速脫了衣服。
許無月曲著腿蜷縮在坐榻上,余光瞥見這片光景,就不由完全轉過了頭,微探著目光直盯著他看。
濕透的衣服被他隨手褪在一旁露出精悍的背脊,肩背寬闊,肌理起伏,水珠順著脊椎中間的凹陷處一路蜿蜒而下,滑過緊窄的腰線,沒入尚被里褲遮掩的陰影處。
他動作很快,從衣櫥中取出了干燥的衣物就迅速換上了,素白的中衣便遮住了這片引人注目的美景。
燕綏折返回來動手將她抱起。
許無月垂眸看了一眼他們身體緊貼處,他剛換上的干凈中衣被她的濕衣迅速浸濕,勾勒出輕薄衣料下他塊壘分明的肌肉線條。
她靜靜地看著,思緒不著邊際地想,他何必脫了衣衫又穿中衣,這不是多此一舉嗎。
屋內隔斷的湢室內備了熱水。
熱氣氤氳,很快朦朧了視線。
許無月被放到浴桶邊,聽見燕綏聲音很輕地問:“要我幫你嗎?”
從剛才到現在,這是燕綏說的第一句話,也不知問的是幫她脫衣還是幫她沐浴。
許無月此時不想轉大腦細細思索,也無法思索,所以直接選擇了兩者皆要。
她點點頭,抬起一只手臂伸向燕綏。
燕綏愣
了一下,他只在那一晚有過唯一一次為女子寬衣的經驗,結果是布料碎了一地,甚至有可能在拉扯中弄疼了她。
此時他接住許無月的手臂,動作生疏地去扯她的衣袖,速度很慢,力道更輕,弄了半晌也還是沒能讓她的小臂從袖口抽出,而她腰上的絳帶還牢牢地束著腰肢,阻礙著他的動作。
許無月不知他何時才能發現正確的脫衣步驟,卻也不開口催促和提醒,只任由他來回擺弄,像個精致又安靜的瓷娃娃。
她目光緩慢掃過湢室的布局,空間寬敞,地面平整,浴桶旁的小幾上擺放著齊全的洗沐用具。
從她的角度能夠從屏風一側瞥見方才那間臥房的大致輪廓。
房間明亮,陳設精致,整個房間透著內斂而富有秩序感的風格,與燕綏給人的感覺很像。
若這是燕綏家中在天水鎮所有的房產,那燕綏的家底便比許無月原本所預料的要殷實得多。
這也讓她意識到,自己對他的了解幾乎都是來自于猜想,雖有印證,但毫不深入。
之前不覺需要了解更多,可眼下看來,她不知他的身份,也不知他家鄉何處,甚至不知他在天水鎮還有這樣一處房產。
頭腦因繁雜涌入的思緒開始隱隱發脹。
許無月微蹙了下眉,驀然開口:“你為何還在天水鎮?”
燕綏剛發現阻礙他動作的絳帶,聞聲手指勾進帶子里,指尖便頓住了。
他面上浮現一瞬不自然的神情,很快又散去,動手解開了帶子:“我在天水鎮還有事未辦完。”
“那你之前和我說你要走了?”
許無月仰頭朝他看去。
之前雨水遮掩了她滑落的淚珠,此時面上還未清洗,仍有濕痕布在這張眉眼秾麗的面容上,更顯我見猶憐的柔弱。
受驚后遲鈍的思緒讓她沒能很好地掩飾自己的意圖,開口語氣略急,帶了幾分責怪的意味。
但這話聽進燕綏耳中儼然成了另一種意思。
他心口一緊,低聲只道出一句:“抱歉。”
許無月問:“這處宅子是?”
“臨時租賃的居所。”
原來是租的。
“那你之后還會離開天水鎮嗎?”
許無月問得已是極為直白,話一出口,她混沌的思緒中也生出幾分之后自己大概是會后悔的感覺。
但燕綏沉默了,無心去想其中異樣,繃著唇角沒有再回答。
今日他們根據此前在攬月樓獲得的線索,于三號碼頭的倉庫截獲了大批贓貨和涉案嫌犯,案件有了重大突破,這也意味著距收網之日越來越近了。
他自然會離開天水鎮,而且是很快就要離開了。
原本是要解釋他之前頭腦發熱說要離開她的宅院一事,這件事已是讓他在之后的每個晚上輾轉反側地后悔了。
可眼下此事還未解釋,又有另一件他無法解釋之事。
長久的沉默中,許無月卻是悄然松了口氣,思緒逐漸回籠,頭腦也清醒了一些。
看來他還是會離開天水鎮,只是眼下還未到時候。
那她自己呢?
她還能留在天水鎮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