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柱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沈端斜靠在車壁上,一張嘴一刻沒停:“你倒是說句話啊,我是真擔心你在宅邸里悶出病來,整整一個月,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你是要做后宅夫人嗎?”
燕綏沒有看他,只沉默地望著車窗外,神情淡漠。
沈端絮絮叨叨:“上下官員想拜見都總管大人的能從城東排到城西了,你一個也不見,公文案牘堆了小半間屋子,你批閱了三日便沒了下文,日日待在院子里,除了發呆還是發呆,你來新州到底是干什么來了?”
車窗外的陽光落在燕遂的側臉上,勾勒出一道冷峻的輪廓。
其實他也不知自己為何要到新州來。
他只知道,京城不是他想待的地方,打完那場仗,封賞加身,父母欣慰,同僚艷羨,所有人都覺得他該滿足了。
可
他不滿足。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若真要說原因,大概只能是因為他并無正當的理由去到那個地方吧。
那里沒有他明面上能說得過去的官職給他做,新州是他能去的,離那里最近的地方。
可事實上,在此之前,她甚至都沒有到過新州,這里沒有任何值得他重返的意義,而他來到新州,也依舊沒有正當的理由去那個地方。
但,去了又如何呢。
她又不在那里,去了,似乎也依舊沒有意義。
仿佛一切都變得毫無意義,如同他剛打完仗歸京時那段時間,無所事事到幾近頹然。
父母起初以為他是戰后創傷,請了大夫來瞧,瞧不出什么,后來又以為他是想成家了,托人說了幾門親事,他一概回絕。
直到聽聞他剛打完仗不久,又要遠離京城去往新州駐地,竟也歡天喜地,只當他別是要去出家當和尚,別的什么都好。
沈端見他不語,還在絮叨著:“你知不知你現在這樣就像當年你我初識時的狀態,怎的五年過去了還是這副模樣。”
燕綏沒有應聲。
沈端往他身邊湊了湊:“好在你還有我這個摯友,今日你就是不愿意我綁也把你綁出府,透透氣,見見人,當年我能把你從那狀態里拽出來一回,如今自然還能再拽一回。”
燕綏冷嗤:“誰要你拽。”
他好得很。
有什么可拽的。
被奪走被玩弄的,那是怎也再找不回的,消失的,他也不屑再去尋找。
當年許無月趁他來到新州收網結案,竟就此狠心一走了之。
他回到天水鎮四處找尋不到她,如今回想,他都想象不出自己當年怎會做出那么多愚蠢的事。
他最后還是找去了她的店鋪,果然不見她,但她店里的雇工一個不少。
那個叫陸昭的,對他敵意頗大,像極了那個瘋婦口中所說的又一個為她出頭的男人。
他也是許無月勾在身邊的嗎?
當時這樣的想法充斥著他的大腦,他逼問不成,頭腦一熱就和陸昭扭打在了一起。
打斗聲驚動了巡街的衙役,最后他們被帶進了官府,他不僅不覺打架丟人,還當即亮出身份,讓官府給他尋人。
整個天水鎮翻了一圈也沒找到人,他又馬不停蹄趕回了新州。
牢獄里已經快沒了命的孫家三人被他揪出來嚴刑拷打,他也終是讓自己知曉了最殘酷的事實。
他真的被她騙了,騙得徹底。
她成過婚,有過丈夫,她的家人健在,還手握一筆錢財毫不拮據。
他又想起了她說的那些話。
全是假的。
全是。
他與她的相處中,她竟然對他沒有過任何一句真話。
他把她當成了無依無靠的孤女,當成了需要保護的人。
他為她心疼,為她憂心,為她動了這輩子從未動過的情。
他甚至已經在想等新州的案子結了,就回去告訴她,他們成婚,讓他護她一輩子。
可到頭來,他才是那個需要被保護的人,被她保護著,不要知道真相。
天水鎮的消息隨之而來,陸昭,林澗,周文軒,還有幾個他都記不住的名字,全是這些年圍繞她身邊的男人,而他只是其中一個,不知道排在哪里的名字。
他為她付出一片真心,整個人跟傻子似的一頭栽了進去,最后被她冷漠地一腳踹開,不留半分余地。
他把自己關在房里,關了很久。
凌策來問,是否要擴大范圍繼續尋找。
他氣急敗壞,當即吩咐拔營歸京。
他不找了,她騙了他,玩弄了他,把他當成了一個可笑的,可以隨意丟棄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