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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昭此時正是去打點此事了,待會兒用過飯,他們便要往去書院了。
明德書院坐落在一處清幽的巷弄里,門前兩棵老槐樹,枝葉繁茂,遮出一片濃蔭。
馬車停在巷口,陸昭領著許無月和許沅安下了車往里走去。
書院的院墻是青磚砌的,墻頭探出幾枝石榴花,開得正艷。
許沅安不是第一次來了,一眼看見,就興奮地扯了扯許無月的袖子:“娘親,花,就是那個花!”
門口早有一個小童候著,見了他們,迎上來行了個禮。
陸昭上前一步,拱了拱手:“勞煩小兄弟通傳?!?
小童道:“松風軒那邊地方不大,大人談事時素來不喜人多,這位公子且先帶著小娘子去前堂吃茶等候,這位娘子隨我來便是?!?
許無月微微頷首,給陸昭遞了個放心的眼神,這便跟著小童往里走了去。
穿過一道月洞門,沿著青石小徑走了約莫一盞茶的工夫,眼前出現一座獨立的小院,院門半掩,門楣上懸著一塊匾,寫著松風軒三個字。
小童在院門外停下腳步,側身道:“娘子,大人就在里面,您自去便是?!?
許無月道過謝,抬手叩了叩門。
“進。”
屋里傳來一道低沉的聲音。
許無月莫名有些耳熟,像是在哪里聽過。
可話語簡短,不及她多想。
許無月推開門,一步跨進去,一抬眼整個人就僵在了原地。
她竟看見就燕綏坐于窗邊的桌案前,面龐剛毅冷峻的輪廓在午后的日光里格外清晰。
燕綏抬眼也同樣愣住,他端著茶盞的手停在半空,眼底極為明顯地劃過一絲愕然,面上神情不似作假,是當真訝異于突如其來的相見。
兩個人就這樣隔著幾步的距離好半晌沒動。
直到許無月率先回過神來。
她臉色一沉,心里卻是又慌又亂,垂下眼就胡亂說了句:“抱歉,是我走錯了……”
她轉身要走。
“等等,許無月?!鄙砗髠鱽砑鼻械穆曇?。
緊接著是椅子被猛然帶起的刺耳摩擦聲,然后茶盞被撞翻,茶水傾瀉而下,連帶著案上筆架鎮紙之類的東西,稀里嘩啦掉了一地。
許無月在雜亂聲中怔然回頭,就看見燕綏身前濕了一大片,不知是墨汁還是茶水,臉色不太好看,眉頭皺著,像是方才起得太急撞到了桌角。
就這一瞬怔愣,燕綏已經大步跨了過來。
“不會有人胡亂帶你來這里,你應該沒有走錯?!?
許無月有些被他嚇到,又有些疑惑,還有更多的是慌亂。
她來找的是陸昭打聽到的想積攢賢名的年輕大人,卻怎也沒想到會在這里看見燕綏。
所以,燕綏是那位大人?
她張了張嘴,聲音有些發澀:“是你,在為明德書院物色學生嗎?”
燕綏沒有立刻回答,因為他不是。
今日他不過是因為沈端說要來書院看看那幾個被舉薦的孩子,他也不知自己在想什么,或許是閑得無趣了,又或許是想到了某個孩子,便鬼使神差地跟了過來。
而沈端方才被山長請去喝茶,讓他在這間廂房稍坐,隨后許無月便敲門走了進來。
燕綏感覺自己心跳都仿佛凝滯。
那一瞬間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那日決絕離開后,他壓抑所有不該有的情緒,給自己建立極強的心理防線,像是要將許無月從自己心里腦海里徹底剔除一般。
越想她,他就越顯得可笑。
報復也一樣,挽留更是不可能。
但這么多日看似牢固的堅墻,在又見她出現眼前的一瞬間就轟然倒塌了。
許無月是為女兒進學之事而來。
她的女兒若只有三歲,她此時便不會出現在這里了。
燕綏心跳恢復,但徹底亂了節拍。
他聽見自己開口,聲音穩得連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燕綏回答她:“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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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攤手]自認為報復的追妻即將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