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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不是還說喜歡我嗎？”“……那是一時(shí)沖昏了頭腦，你別當(dāng)真”

“是我……誤會(huì)了。”沈雪低下頭，聲音帶著一絲哽咽，她拿起桌上的酒杯，一飲而盡，辛辣的酒液嗆得她眼淚直流，“抱歉，打擾了?！?

她說完，轉(zhuǎn)身就往屋里走，腳步踉蹌，差點(diǎn)撞到門框。林硯看著她的背影，看著她消失在樓梯口，手里的酒杯砰地一聲落在桌上，酒液灑了一地，帶著桂花的甜香，卻又帶著說不出的苦澀。

陳姐在廚房里收拾碗筷，聽見外面的動(dòng)靜，走出來時(shí)，只看見林硯一個(gè)人站在院子里，月光落在她身上，像覆了一層霜。地上的酒漬，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丫頭，”陳姐嘆了口氣，遞過一條毛巾，“有些事，勉強(qiáng)不來。”

林硯接過毛巾，擦了擦手，指尖冰涼，她看著樓梯口的方向，聲音輕得像嘆息：“我知道，只是……不想讓她為難。”

她不是不明白沈雪的心意，只是，她怕。怕這份感情，會(huì)打破霧湖居的平靜，怕兩人之間連朋友都做不成，怕那些溫柔的時(shí)光，會(huì)像桂花一樣，落了就再也回不來。

沈雪躲在房間里，關(guān)上門，背靠著門板，緩緩滑落在地。她捂住臉，眼淚無聲地滑落，滴在衣襟上，暈開一小片水漬。她知道，從今天起，有些東西，再也回不去了。

窗外的月光，越來越淡，霧湖面上的霧，越來越濃，像一場永遠(yuǎn)不會(huì)醒來的夢。

第二天一早，沈雪起得很早，院子里靜悄悄的，林硯已經(jīng)去了書店。沈雪看著石桌上的酒杯和灑落在地的酒漬，心里泛起一陣酸澀。她拿起掃帚，把地上的桂花和酒漬都打掃干凈，又把竹匾里的桂花收進(jìn)陶罐里，密封好，像在封存一段心事。

她走到書店時(shí)，林硯正坐在柜臺后，翻著她送的那本字帖，陽光透過玻璃窗，落在她身上，卻沒什么暖意?？匆娚蜓┻M(jìn)來，林硯抬起頭，嘴角扯出一抹淡淡的笑，卻比哭還難看：“醒了？要不要喝點(diǎn)粥？”

“不用了。”沈雪搖搖頭，目光落在字帖上，“我來……跟你說聲抱歉，昨天我說的話，你別放在心上?！?

林硯合上書，指尖劃過封面，聲音很輕：“沒事，你只是喝多了。”

“嗯?！鄙蜓c(diǎn)點(diǎn)頭，轉(zhuǎn)身往門口走，“我去鎮(zhèn)上買點(diǎn)東西，晚點(diǎn)回來?！?

林硯看著她的背影，看著她走出書店，消失在青石板路的盡頭，心里像被掏空了一樣，空蕩蕩的。她拿起字帖，翻開，里面夾著一片干枯的桂花，是那天沈雪落在書里的，香氣已經(jīng)淡了，卻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

沈雪在鎮(zhèn)上漫無目的地走著，青石板路蜿蜒曲折，兩旁的店鋪開了又關(guān)，像一場無聲的電影。她走到渡口，看著霧湖面上的霧，心里像被什么東西填滿了，又空落落的。

她買了兩串糖葫蘆，一串山楂的，一串橘子的，是從前林硯最喜歡的。她拿著糖葫蘆，站在渡口，風(fēng)吹過，帶著湖水的濕氣，涼得刺骨。

她忽然想起，去年秋天，也是這樣的天氣，兩人坐在渡口的石階上，分吃一串糖葫蘆，笑得眉眼彎彎。那時(shí)的風(fēng)，也是這樣的風(fēng)，卻帶著桂花的甜香，暖得人心都化了。

而現(xiàn)在，手里的糖葫蘆，甜得發(fā)膩，卻再也嘗不出從前的味道。

沈雪在渡口站了很久，直到夕陽西下，才慢慢往回走。手里的糖葫蘆，已經(jīng)涼透了。

回到霧湖居時(shí)，林硯已經(jīng)回來了，正在院子里喂兔子。那只兔子是去年廟會(huì)時(shí)買的，雪白雪白的，很是可愛?？匆娚蜓┻M(jìn)來，兔子蹦蹦跳跳地跑過來，蹭著她的褲腳。

沈雪蹲下身，摸了摸兔子的頭，兔子溫順地瞇起了眼睛。林硯看著她，手里的兔糧停在半空，兩人對視一眼，又很快移開，像兩道平行線，再也不會(huì)相交。

“我買了糖葫蘆?！鄙蜓┌咽掷锏奶呛J遞給她，聲音很輕，“你喜歡的橘子味?！?

林硯接過，指尖碰到她的手，冰涼的溫度，兩人都頓了一下。林硯看著手里的糖葫蘆，橘子的顏色很鮮艷，卻像一道刺眼的光，照亮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謝謝?！绷殖幍吐曊f，卻沒有吃，只是把它放在了石桌上。

兔子蹦跳著過來，聞了聞糖葫蘆，又蹦蹦跳跳地跑開了。

院子里的梧桐葉，又落了幾片，飄在兩人之間，像一道無聲的屏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