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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話,沒有說完。
因為沈雪忽然踮起腳尖,輕輕吻了吻她的嘴角。
林硯的身體,瞬間僵住了。她瞪大了眼睛,看著沈雪,臉上的紅暈,像晚霞一樣,慢慢蔓延開來。
沈雪的臉,也紅得像熟透的蘋果。她看著林硯驚訝的眼神,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小聲說道:“我……我喜歡你。林硯,我喜歡你很久了。”
林硯看著她,看著她泛紅的耳根,看著她眼里的羞澀與真誠,心里的那道縫,終于徹底裂開了。暖流涌了出來,帶著桂花的香氣,甜得讓人心醉。
她伸出手,輕輕抱住了沈雪。
日子一天天過去,畫展的熱度,隨著春日的暖陽,越發高漲。
沈雪的攝影作品,被很多人喜歡。有城里的畫廊,聯系她,想收藏她的作品,甚至提出要為她單獨辦一場攝影展。林硯的畫,也被不少藝術愛好者認可,他們說,她的畫里,有魂,有故事,有讓人動容的力量,有幾個收藏家,更是當場就定下了她的兩幅新作。
林硯的父親,再也沒有聯系過她。孫蔓的事情,鬧得沸沸揚揚,鎮上的人都知道是他在背后搗鬼,指指點點的議論聲,大概是讓他覺得丟臉,便銷聲匿跡了好一陣子。
陳姐看著兩人越來越好的樣子,笑得合不攏嘴。她每天都會來展廳幫忙,帶來剛蒸好的桂花糕,泡上熱騰騰的姜茶,看著觀眾們對著畫和照片贊不絕口,眼角的皺紋里,都盛滿了笑意。她總是說,這兩個丫頭,是老天爺賜給霧湖的寶貝。
霧湖的春天,終于來了。
冰封的湖面,徹底融化了。湖水清澈見底,倒映著岸邊的柳樹。柳樹抽出了新芽,嫩黃嫩黃的,像一串串小鈴鐺,風一吹,便輕輕搖晃。桂樹的枝頭,也冒出了嫩綠的葉芽。那些葉芽,在陽光的照耀下,閃著淡淡的光,透著勃勃的生機。
展廳里,依舊每天人頭攢動。沈雪和林硯,會并肩站在各自的展區前,給觀眾講解作品背后的故事。沈雪說起拍那幅《雪祭》時的心境,眼里會閃著溫柔的光;林硯談起《寒江雪》的創作歷程,語氣里沒有了往日的孤冷,多了幾分釋然。
偶爾,兩人的目光會在空氣中相遇,相視一笑,千言萬語,都藏在那一眼的溫柔里。
沒有人注意到,展廳對面的巷口,孫蔓幾乎每天都會來。她不再像之前那樣,大張旗鼓地闖進來,而是縮在陰影里,看著展廳里的熱鬧,看著沈雪和林硯臉上的笑容,眼底的怨毒,像野草一樣瘋長。
這天傍晚,觀眾漸漸散去,沈雪和林硯正在收拾東西,孫蔓卻悄悄摸出了手機,撥通了林父的電話。
電話接通的瞬間,她壓著嗓子,語氣里帶著壓抑的急切:“林先生,您到底還管不管了?現在所有人都捧著林硯,說她的畫好,說她是才女,再這樣下去,我們之前做的一切,都白費了!”
電話那頭,林父的聲音依舊陰沉,卻多了幾分焦躁:“急什么?我這幾天,也在想辦法。那個死丫頭,藏得倒深,竟然還有十年前的畫稿和日記。”
“畫稿和日記又怎么樣?”孫蔓咬著牙,目光死死盯著畫室的方向,“只要我們把水攪渾,就不怕沒人信!畫展還沒結束,還有三天!這三天,就是我們最后的機會!”
“你想怎么做?”林父的聲音,沉了下來。
孫蔓的眼睛亮了亮,語氣里滿是算計:“您想想,來看展的人,大多是普通鎮民和一些跟風的藝術愛好者,他們哪里分得清什么真假?我可以去雇一些人,每天來展廳鬧,就說林硯的畫稿是偽造的,說她當年根本沒去過城里的畫展,是沈雪幫她一起撒謊!”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還有,您不是認識城里畫協的人嗎?可以讓他們出面,發一份聲明,質疑林硯作品的原創性!到時候,媒體肯定會聞風而來,就算我們拿不出實錘,也能讓她名聲受損!畫展最后三天,只要鬧起來,她這場畫展,就算辦得再成功,也會變成一場笑話!”
“雇人鬧事?畫協聲明?”林父沉吟了片刻,語氣里透出一絲陰狠,“這法子,倒是可行。錢不是問題,你去安排。記住,一定要做得干凈點,別讓人抓到把柄。”
“您放心!”孫蔓的嘴角,勾起一抹陰惻惻的笑,“我保證,這三天,一定讓她們不得安生!我要讓林硯知道,和您作對,和我作對,是什么下場!”
掛了電話,孫蔓抬頭看向天邊的晚霞,那片絢爛的紅,在她眼里,卻像是林硯和沈雪的血。她又看了一眼展廳里,那兩道相攜的身影,冷哼一聲,轉身消失在巷口的陰影里。
高跟鞋的聲音,敲在青石板上,帶著一種冰冷的惡意,漸漸被晚風吹散。
而展廳里的兩人,對此一無所知。
沈雪正拿著一塊桂花糕,遞到林硯嘴邊,笑著說道:“陳姐做的桂花糕,越來越好吃了。”
林硯咬了一口,桂花的甜香,在舌尖彌漫開來。她看著沈雪眼里的笑意,也忍不住笑了,點了點頭:“嗯,很甜。”
春風拂過,吹動了窗欞上的紗簾,吹動了兩人的發絲。
桂花的香氣,彌漫在空氣里,甜得讓人心醉。
她們不知道,巷口的陰影里,一張密不透風的網,正在緩緩收緊。
棲月枕霜,桂香沉晚。
畫展的最后三天,注定不會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