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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不是問題。”孫蔓咬著牙,目光死死盯著展廳里的兩道身影,“我要的是效果。明天一早,你們就去展廳鬧,記住我教你們的話——林硯的畫稿是偽造的,她當(dāng)年根本沒去過城里的畫展,是沈雪幫她一起撒謊,騙了所有人!”
“明白。”男人應(yīng)道,“那畫協(xié)那邊呢?”
“我已經(jīng)聯(lián)系好了林先生。”孫蔓的嘴角勾起一抹陰惻惻的笑,“明天中午,畫協(xié)的聲明就會發(fā)出來。到時候,媒體一跟進,就算她們有一百張嘴,也說不清!”
她要讓林硯身敗名裂,要讓她從云端跌進泥沼,要讓她知道,和自己作對,和林父作對,是什么下場。
掛了電話,孫蔓又抬頭看向展廳。沈雪正替林硯理了理被風(fēng)吹亂的頭發(fā),動作輕柔得不像話。林硯微微側(cè)著頭,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那是孫蔓從未見過的溫柔。
一股妒火猛地竄上心頭。孫蔓猛地轉(zhuǎn)身,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發(fā)出清脆而冰冷的聲響,像是在敲打著某種惡毒的鼓點。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口的陰影里,像一道轉(zhuǎn)瞬即逝的鬼魅。
而展廳里的三人,對此一無所知。
沈雪替林硯理完頭發(fā),指尖還停留在她的發(fā)梢。林硯的頭發(fā)很軟,帶著一股淡淡的洗發(fā)水的清香。她忍不住輕輕捻了捻,心里像被什么東西填滿了,暖暖的,軟軟的。
林硯的身體僵了一下,卻沒有躲開。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沈雪指尖的溫度,那溫度順著發(fā)梢,一路蔓延到心底,燙得她心尖發(fā)顫。
“好了。”沈雪收回手,臉上的笑意更濃了,“這樣就好看了。”
林硯看著她,忽然開口:“沈雪,謝謝你。”
沈雪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謝我什么?”
“謝謝你……”林硯頓了頓,眼神認真,“謝謝你來霧湖,謝謝你看我的畫,謝謝你……陪在我身邊。”
這些話,她在心里憋了很久。從沈雪第一次敲開她畫室的門,從她第一次看懂自己畫里的孤獨,從她陪著自己熬過那些冰冷的日子,她就想說了。只是她性子慢,又不善言辭,總覺得有些話,放在心里就好。可現(xiàn)在,看著沈雪眼里的光,她忽然覺得,有些話,還是要說出來的好。
沈雪的心猛地一顫。她看著林硯認真的眉眼,看著她眼底的光,那光里有感激,有依賴,還有一些她不敢深究的東西。她喉結(jié)動了動,想說什么,卻被陳姐的聲音打斷了。
“好了好了,天色不早了,你們倆也早點回去休息。”陳姐笑著收拾好東西,“明天還要忙呢,可別累著了。”
沈雪回過神,點了點頭。“好,陳姐你也早點回去。”
三人一起走出展廳,鎖上門。晚風(fēng)拂過,帶著桂花的甜香,還有湖面濕潤的水汽。沈雪和林硯并肩走在后面,陳姐在前面,腳步輕快。
路燈一盞盞亮起來,昏黃的光灑在青石板路上,拉長了兩人的影子。影子相挨,相疊,像一對親密的戀人。
“明天,《寒江雪》就要撤了。”林硯忽然開口,聲音很輕。
“嗯。”沈雪應(yīng)道,“那位收藏家很喜歡它,說要把它掛在書房里。”
“挺好的。”林硯說,“它能被人喜歡,我很高興。”
“不只是它。”沈雪側(cè)過頭,看著她,“你的每一幅畫,都值得被喜歡。”
林硯看著她,眼里泛起一層薄薄的水汽。她知道沈雪不是在安慰她。沈雪懂她的畫,懂她畫里的雪,懂她畫里的孤獨,也懂她畫里的光。
“沈雪,”林硯輕聲說,“以后,我們一起辦展吧。”
沈雪的腳步頓住了。她看著林硯,眼里滿是驚喜。“真的?”
“嗯。”林硯點了點頭,臉上帶著淺淺的笑,“你的攝影,我的畫,我們一起。”
“好。”沈雪用力點頭,眼里的光比路燈還要亮,“我們一起。”
晚風(fēng)再次拂過,吹動了兩人的發(fā)絲。發(fā)絲纏繞在一起,像一個溫柔的結(jié)。
她們不知道,此刻的溫柔,只是暴風(fēng)雨前的寧靜。
她們不知道,巷口的陰影里,一張密不透風(fēng)的網(wǎng),正在緩緩收緊。
她們更不知道,明天的太陽升起時,等待她們的,將會是一場怎樣的驚濤駭浪。
夜色漸深,霧湖鎮(zhèn)漸漸安靜下來。只有湖邊的蛙鳴,還有遠處偶爾傳來的狗吠,在寂靜的夜里,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