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流云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而林硯,就站在那些男人對面。她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色毛衣,毛衣的袖口磨出了一點毛邊,臉色蒼白得像一張宣紙,嘴唇緊緊抿著,抿成了一條蒼白的線,眼神卻異常平靜。只是那平靜的眼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那顫抖從眼角蔓延到指尖,讓她垂在身側的手,微微蜷縮起來。
沈雪的心像被針扎了一下,密密麻麻的疼,疼得厲害。她快步走到林硯身邊,伸手握住她冰涼的手,那手冷得像一塊冰,凍得她指尖一顫。“別擔心,有我。”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安定的力量。
林硯的身體僵了一下,像被按下了暫停鍵的木偶,側過頭看著她。晨光落在沈雪的臉上,照亮了她額角的汗珠,也照亮了她眼里的篤定。看到沈雪的那一刻,她眼底的顫抖,終于化作了一絲委屈,像蓄滿了水的湖,輕輕一碰,就要溢出來。她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喉嚨里像堵著一團棉花,澀得發疼。
沈雪握緊她的手,轉頭看向那些鬧事的男人,聲音冷了下來,像結了一層薄冰:“你們是誰?憑什么說她的畫是假的?”
為首的黃毛男人,染著一頭刺眼的黃毛,耳朵上還打著個耳釘,吊兒郎當地瞥了沈雪一眼,嗤笑道:“憑什么?就憑我們知道真相!林硯當年根本沒資格參加城里的畫展!她那些畫稿,都是從別人那里抄來的!抄的還是個不知名的小畫家,糊弄誰呢!”
“證據呢?”沈雪的聲音更冷,目光像兩把刀子,直直地看向黃毛,“空口白牙,誰不會說?拿出證據來!沒有證據,就是誹謗!”
“證據?”黃毛冷笑一聲,往后仰了仰身子,雙手抱在胸前,一臉的得意洋洋,“證據就是我們說的!大家都知道,林硯是被林家趕出來的!一個連家門都進不去的人,能畫出什么好東西?肯定是騙人的!”
這話一出,周圍的議論聲更大了,像一鍋燒開的水,咕嘟咕嘟地冒著泡。霧湖鎮不大,林家的事情,大家或多或少都知道一些,林家老爺子最看重門第,林硯執意要畫畫,和家里鬧翻的事,早就傳遍了大街小巷。一時間,看林硯的眼神,也多了幾分懷疑,幾分鄙夷。
林硯的臉色更白了,白得近乎透明。她知道,黃毛說的話,戳中了她最痛的地方。當年被趕出家門的場景,像一把生銹的刀,狠狠扎在她的心上,這么多年,一直沒拔出來。那天的雨很大,她拖著行李箱站在林家大門外,看著門被重重關上,父親的呵斥聲還在耳邊回響:“你要是非要畫畫,就別認我這個父親!”
沈雪察覺到她的顫抖,握得更緊了,掌心的溫度,一點點傳遞到林硯的手上。她抬眸,目光銳利地掃過那些男人,一字一句地說:“被趕出家門,不代表她的畫是假的。她的畫好不好,懂的人自然懂。你們這樣在這里胡鬧,到底是為了什么?收了誰的錢?”
黃毛被她的眼神看得有些心虛,眼神閃爍了一下,卻還是梗著脖子喊道:“我們就是看不慣騙子!就是要揭穿她的真面目!讓大家別再被她騙了!”
“對!揭穿她!把她趕出去!”其他男人也跟著起哄,光頭男人甚至抬腳踹了一下旁邊的畫架,畫架晃了晃,上面的一幅素描掉了下來,畫紙被撕破了一個角。
場面一時陷入僵局。吵嚷聲越來越大,圍的人也越來越多,有人開始往展廳里擠,想要看個究竟。沈雪看著身邊臉色蒼白的林硯,看著急得掉眼淚的陳姐,看著周圍質疑的目光,心里像壓了一塊大石頭,沉甸甸的,喘不過氣來。
她知道,這些人是故意來鬧事的。有人在背后指使他們。
可她沒有證據。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聲音響了起來:“都吵什么呢?大清早的,成何體統!”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鎮長撥開人群走了進來。鎮長姓李,是個和藹的中年人,頭發有些花白,平時很照顧鎮上的商戶,尤其是沈雪和林硯這兩個外來的姑娘。他皺著眉頭,看著眼前的亂象,地上的瓷器碎片,被撕破的畫紙,還有一張張激動的臉,沉聲道:“大清早的,在這里吵吵鬧鬧,像什么樣子?霧湖鎮的臉,都被你們丟盡了!”
黃毛看到鎮長,氣焰頓時矮了半截,肩膀垮了垮,卻還是硬著頭皮說:“鎮長,我們是來揭穿騙子的!這個林硯,她的畫是假的!她騙了我們!”
“哦?”李鎮長挑了挑眉,目光越過人群,看向站在沈雪身邊的林硯,“林小姐,這是怎么回事?你給大家說說。”
林硯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委屈和慌亂,指尖微微蜷縮,聲音雖然有些沙啞,卻很堅定:“我的畫,都是我一筆一畫畫出來的。沒有抄襲,沒有偽造。每一幅畫,都有我自己的心血在里面。”
“空口無憑!”黃毛立刻喊道,往前跨了一步,指著林硯的鼻子,“你有什么證據證明?誰知道你那些畫是不是照著別人的畫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