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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萸怔怔片刻,慢慢松開女人抓住她的手,“阿黎,我自己一個人就好。”
她的嗓音依舊是往日的甜軟,只不過在撒嬌時,聲線都在發抖。
她在害怕。
陸萸并不否認心底那一抹恐懼情緒。五年未見,母親在她心中的威嚴比之前更甚。
“真的不用我陪著?”
須臾之間,葉千黎走到她身側,稍稍俯身,用只有她們兩人才能聽見的聲音詢問。
回過神,陸萸搖搖頭,扒著女人的肩,在其唇角輕啄一下。仿佛找尋到什么勇氣似的,頭也不回地走進辦公室。
“嘭。”
門關上的聲音打破寂靜。
陸萸望著坐在老板椅上的影子,眼前無端浮現少許模糊。
冰冷、漠然……
任何毫無感情的詞語都可以用來形容眼前的人,唯獨不是親緣關系。
“媽。”
開口時,大小姐覺得渾身力氣都被抽空。她暗恨自己的不中用:怎么從第一個字開始,與之前并無長進。
“你回來的很及時。”
對方依然在伏案翻閱手頭厚厚一摞資料,語氣平淡,“我已經通知醫生,一分鐘后給你腹中胎兒做個dna檢測。”
“那是不是再多檢測一下比較好?”陸萸咬咬牙,努力控制不太聽使喚的牙齒,“有人說,我跟您長得并不像。”
“是么。”
對方不置可否,手中的筆卻突兀停下,隨后被她隨意丟到一邊,發出輕微的“啪嗒”聲。
“你的臉,我看到就心煩。”
“可……為什么?”哪怕提前做了心理預設,聽到如此直白且不加掩飾的話,陸萸眸底頓時漫上淚光。
她強忍著情緒,臉色不知不覺間變得慘白。
“為什么。”
女人揚起下巴,用毫無波瀾的陳述句重復一遍。隨后,她索然無味地收回目光,繼續看向手中資料,語帶嘲弄:
“因為你跟她實在太像了。”
這時,外面響起禮貌的敲門聲。
指尖輕輕敲擊桌面的女人好似沒聽到,語氣不帶任何起伏,“看樣子,你是從廢棄的基地里發現了些蛛絲馬跡,專門跑來質問我,試圖得到這些年我從來不將你放入眼中的真相。”
說到最后,她嘲諷地加重咬字,依舊頭也不抬。
“對,我就是想要一個真相。”
無暇為對方幾乎只手遮天的調查能力心驚,陸萸上前一步,淚水被硬生生憋回去,紅著眼睛與之對視,“如果有的選,我寧愿從來沒有生活在陸家。”
她是無數次這般想過。
“啪!”
毫無征兆的,對方將手中那本資料摔出,狠狠砸在她臉上,形成一道鮮艷的紅。
“你沒資格說這句話。”
對方頭一次展現出冷漠之外的情緒,眸中似有憤怒一閃而過,最后歸于厭惡,“當初手術臺上,我就不該讓你活下來。”
室內安靜得連一根針掉落都能聽得清楚。
“這么說來,生下我的并不是您?”
心臟早已被割的不成樣子,陸萸沉默許久,麻木地抓住其話語中的漏洞。
女人忽地看向她,眼神冰涼。那一瞬間,仿佛在透過她凝視另一個人。
“就是因為你的出生,才把她連累致死。”
氣氛略顯微妙,像是牌局進行到關鍵階段,雙方都開始拿出底牌。大小姐望著對方依舊平靜的面孔,覺得連試探也不必有。
“媽,您與我的生母……是什么關系?”
“沒什么關系。”
這一次,女人回答得比之前要快,“你的出現,本來就是個意外。”
“應該是感染喪尸病毒后的意外,對嗎?”
不依不撓地追問,陸萸清楚地看見對方的眼神飄忽一瞬,這是她以前從未見過的情況。
就像堅不可破的盔甲,終于出現一絲再微小不過的裂縫。
今天,這短短幾分鐘內,對方與她說的話,也許比二十多年來加在一起還要多。
外面的敲門聲不知何時停止,仿佛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醫生可能也知道此刻不是時候,不敢發出動靜。
“對,確實是意外。”
居于高位的女人又拿了一份資料,放在眼前,卻并未將其翻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