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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沈寂云也不是誰都能當的。
傷春悲秋后,段寞然趁鄺詡不注意,扯斷他衣袖布料,隨意將布料糾纏在一起打成麻花,分了一條線絳鄺詡,大搖大擺走過血門。
“他們手上帶了黃白線圈,應該就是過門的信物。”段寞然走在橋頭才停下來解釋,鄺詡跟在后邊,待段寞然回頭看他時:手上的線絳早就沒了蹤影。
產間,陰風卷著火星子鋪天蓋地,打通兩岸的鐵鏈燒得通紅。加上鄺詡這個拖油瓶,她要想趟過血海難上加難。
段寞然駐足吊橋前,血海烈火映照她的輪廓,火星子“噼啪”作響,可她雙眼空洞,一半籠著明艷烈火,一半籠著陰影,上揚的眼角看不到瞳孔,空留寒芒。
鄺詡頓覺瑟瑟發抖,后背生涼。
她出神的正厲害,當時一只鬼魂掉進血海,瞬間火浪沖天,激起灼人的火龍撲面而來,鄺詡上前拽著段寞然后退,結果倒退兩步便一腳踏空,他甚至來不及叫段寞然的名字,重心向后順勢倒下去。
不留行劍流星一閃,扎進下方的峭壁拖住鄺詡。段寞然撲倒在懸崖邊,她想拉人上來,奈何距離太遠壓根就夠不著。
偏偏此刻禍不單行,懸崖發出“咔嚓”裂聲,鄺詡心頭再一顫,貼緊了峭壁抱住突出的巖壁保命。
事實上,縫隙從下往上逐漸蔓延,段寞然現在距離峭壁兩腳掌外,腳底地面遽然裂開的動靜依舊不小。
然而“咔嚓”愈演愈烈,順著腳下的方寸峭壁蔓延到吊橋,咔嚓聲只增不減,段寞然這才意識到不留行劍造成的后果有多嚴峻。
段寞然走開兩步,橋端忽然天崩地裂!巨石泄出懸空峭壁,鄺詡身下不留行劍突然下陷,他整個人翻身倒向血海。
巨石砸進血海翻出火浪,鄺詡隨著退下去的火浪墜跌直下,火星子在他眼里噼啪炸開,滾燙的血海咕嚕冒泡,漂浮著的血沫近在眼前。
他離泡沫距離越近、更近,空氣掀著滾燙的浪濤撲面而來,燙得他的眼睛通紅!
口水卡在嗓子眼,他喘不過氣,時間也戛然靜止。
兩道法陣咒鏈托舉不留行的兩端,將鄺詡卡在中間,段寞然將法陣留在吊橋木樁,她卡在兩道鐵鏈間輕易不得動彈。
咒鏈噌噌上拉,拽起鄺詡向上挪動。段寞然懸著的心還沒落下,木樁卻已經搖搖欲墜,這還不是最糟糕的,它牽拉的鐵鏈劇烈晃動,鄺詡還沒上來,段寞然此刻亦是自身難保。
木樁下僅剩的方寸之地瞬間龜裂無數,上寬下窄的石柱托舉吊橋前端。連接血門的石地蕩然無存,鬼魂卻依舊蕩在血海上空,自如的跨過木樁越過段寞然,走向另一端。
真是死到臨頭了!
第9章 黃泉行(二)
斷崖危機已到火燒眉毛的地步,段寞然拽起咒鏈,緊咬牙關,她用力將咒鏈從底下甩起來,蕩起不可思議的弧度,拽著鄺詡從她頭頂一晃而過。
甩開半途,咒鏈咔嚓裂開,鄺詡托著不留行被甩開數丈遠,落在吊橋對面的峭壁,擦出數丈劃痕,嗆一鼻子灰,人還沒站穩就連滾帶爬沖向吊橋。
彼時法陣破碎,石柱已裂,段寞然無力回天,吊橋以震天動地之勢頃刻斷裂。
段寞然隨之掉下血海。
“不留行,快去!”
鄺詡趴在峭壁邊,當即以劍結出法陣懸浮中空,將段寞然裹在法陣方碑間,逃過一劫。
兩人劫后余生,軟趴趴的癱倒在地,喘得上氣不接下氣。
“渾小子,你有不留行怎么不趁早拿出來!”
“我也不知道,”鄺詡翻身,面朝上方背朝地,“之前我一直召不動不留行,結果它突然間就來了”。
“它不是你的本相劍?”修道之人皆有氣海靈境,稱作丹田,丹田因人而異能鑄不同的氣海,氣海化形便能鑄成本相,本相與主人心意相通,怎么會有召不動的說法?
“還說我,你的本相吶?”
“......”段寞然不接話,她結丹三年卻從未鑄出本相,不是說這輩子,就是上一世在嵐閱宗待了幾年,她也沒能鑄出本相,更遑論后來受盡沈寂云折磨,保命都來不及,哪有心思鑄本相。鑄不出本相也就算了,她身在地府就連沈寂云給她的保命囹圄劍都拿不出來。
“趕緊走吧,弄出這么大動靜,等會兒黃泉鬼差該追上來。”鄺詡撿起不留行劍,跟上段寞然的步伐。
鄺詡一步三回頭,絲毫沒注意到前面駐足的段寞然,兩人撞個滿懷,不明就里的問怎么不走了。
鄺詡背靠著段寞然,催她快走,但段實然不為所動:巧了不是,過橋前才見面,過了橋又撞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