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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沈寂云,還是她自己!
血水間,她的手指攀附在她左肩,拇指在黑痣上打轉(zhuǎn),食指落在她的下顎處摩掌。沈寂云吻在段寞然露出的后頸,似輕似重。
無數(shù)記憶如潮水涌現(xiàn):沈寂云把她困在含月潭中,鐐銬加身,卻在月色清暉里脫掉她最后一層衣服,踩斷她僅剩的傲骨。
含月潭至清,卻洗不干凈她一身污臟。沈寂云卻一意孤行抱著她,急切在她耳邊叫“寞然”兩個字。沈寂云吻得情真意切,段寞然恨得咬牙切齒!
沈寂云撫過身體的每一寸,如同今時今日她拿起的囹圄劍灼燒她手一般,痛不欲生。
“竇然,跟我回去,好不好?”沈寂云依舊貼著她的脊背,撕開層層金線繡成的桃花紋路,獨占段寞然的所有。
“好啊。”段寞然突然說話,牙根恨得打顫,她卻向沈寂云回答好。
祠堂上空,風云突變。
重重閃電泄出云層,驚雷巨響叫人脊背生怯,云間妖魔惡鬼皆被雷電劈中,鬼哭狼嚎。
事情變得一發(fā)不可收拾,即便信誓旦旦的鄺嘉心中也惴惴不安,鄺詡在他身后,攥緊他的衣袖,縱然再擔心,他也只旁觀。
紅色華服的葉經(jīng)年擔憂更甚。大部分的修者已經(jīng)落荒而逃,站在祠堂外的人各懷鬼胎。
眾人驚駭,雷霆閃電轟隆驟降,在屏障中扯開無數(shù)花火,密集相串,此起彼伏。
無數(shù)驚雷滾滾而下,腳下無一處停滯之地,電光閃爍,藍紫色的短粗密集光芒映照段寞然的臉,她血色瞳孔里血海洶涌翻滾。
段寞然站在驚雷深處,固執(zhí)持劍對峙沈寂云:“可是沈寂云,你只能帶我的尸骨回去!”
“冥頑不靈!”沈寂云的耐心徹底油盡燈枯,她抬手化開萬丈法陣,直迎驚雷節(jié)節(jié)上升,勢不可擋!
囹圄劍候忽出手,直達沈寂云跟前,她退身放手,法陣頃刻為驚雷擊碎。如雨而下的雷點間,紅白身影交錯,金光法陣重疊交替,咒鏈聲哪當撞擊。
囹圄劍在段寞然手中沒有一招一式落空,也沒有一劍傷到沈寂云。
劍身抵在沈寂云的手臂,兩道法陣緊貼磨擊,陣眼噔噔旋轉(zhuǎn)的聲音不絕于耳。沈寂云眉目一凜,靈力瞬間爆開將段寞然擊退。
她單膝跪在血海間,雙手被血染得通紅,血塊凝結(jié)在指縫間,難受的緊。可她現(xiàn)在視野摸糊,幾乎是血液從頭頂溢出,蓋過她的視線然后淌過她的臉頰。
段寞然甚至不敢低頭看血海里的自己是何面目。
她手間法陣再起,鎖鏈加身的囹圄劍瞬間懸空出金身劍形,法陣噔聲旋轉(zhuǎn),段寞然面前瞬間排滿數(shù)把囹圄劍,臉刃逐漸橫向朝前。
流經(jīng)過她下顎的血滴落,落在血海發(fā)出輕微的“滴答”聲后,血海瞬間瘋卷血浪,囹圄劍唰唰飛出,追擊在沈寂云跟前。
或上或下,潛入血海后越過沈寂云又冒出來,翻轉(zhuǎn)方向直抵沈寂云,呼吸間沈寂云如落在利刃相刺的古鐘間,完全沒有脫身的余地。
段寞然翕動唇瓣,劍鐘忽地拉開又轉(zhuǎn)瞬貫穿沈寂云,囹圄劍一把接一把的穿透中間的虛無黑影。
段寞然目光凝滯,手上結(jié)法陣的動作稍微有了撤回之勢。她繃住呼吸,法陣遽然破碎,巨大的沖擊再次將她送出去,滾落血海。
彼時天空一聲轟隆巨響,蓋過此前所有的驚雷聲,祠堂外的山川頃刻炸開成齏粉,無數(shù)巨石滾落下山,堂前山崩地裂!
段寞然跪地勉強看請沈寂云的臉,轟雷拉拉閃電,當頭直劈!
電光交織,轟隆一一
堪比山川巨大的雷電,落地瞬間將祠堂夷為平地,爆開驚天浪濤后,塵煙滾滾。
沖上云霄,遮天蔽目,碎成粉末的紅綢緞在空氣里紛紛揚揚飄蕩,將滿堂喜氣碾得一干二凈。
眾人站在原地,呆若木雞:偌大的祠堂就此變成廢墟?!
段寞然浸泡在血海里,周身疼痛如抽筋扒骨,她連動手指的瞬間都痛得生不如死。散亂的頭發(fā)和破碎的嫁衣,她面向血海飄蕩,猛地就想起了她不幸的上輩子,也順便預(yù)見不幸的這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