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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為何宗師冊上沒有本座的名諱嗎?“沈寂云視線凝滯在墻壁上,卻沒有耐心等待段川穹的回話,“因為仙道千秋萬古以來的宗師大能,皆是本座腳下的螻蟻!”
“才過去多久啊,沈寂云,”段川穹譏諷,“從仙盟大會以后,半年多而已,你竟然變得如此狂傲。是在玄華宗常年稱大王,讓你有了到天師府也還可以撒野的錯覺?”
沈寂云素衣搖擺,她回過頭不再糾纏沒意義的話題,眸光凜冽而道:“你暗中勾結黃泉冤魂,與他步步為營設計引我上套,但只怕你還不知道他是誰吧。”
段川穹身軀一震,眼中閃過不可置信后,立刻穩固心神:“只是這個秘不會公之于眾,因為你沈寂云必死無疑!”
“本座鎮守仙道萬年,羽化登仙不過一步之遙,想要本座性命的妖魔邪祟宗師大能比比皆是,若你真能拿到本座的性命文何須等待至今,甚至不惜與邪祟暗通款曲。”
沈寂云話鋒尖銳,彼時兩人氣海靈力以各自身后的方寸之地洶涌撲下。縱然沈寂云大不如前,影魅障心,對峙段川穹始終不落下風。
殿中陡然掀起勢均的靈海,相互排斥沖撞,緊貼墻壁的青玉壁磚卷入其中,碎出刺啦的聲音脫開黑線,磚頭輕微松動,在氣海沖撞間倏忽飛出,裂成齏粉。
沈寂云未動分毫,可對面的段川穹已處在下風,氣海將他推出去數步,身形卻始終不穩,只能再向后倒。
興許旁人看來,沈寂云無論如何都更勝一籌。而實際上,她背著的手淌出血線,滴答滴答的落在衣擺上。
“仙門宗師何在!"“段川穹吃癟、急急喚出蟄伏已久的易瀟湘、祁際中、顏海道等人。
“怎么,殺我竟需要天師府宗主興天下大能之師,本座看天師府也不過徒有其名!”
段川穹可不管沈寂云言語的刻薄諷刺,道:“只要能伏誅你,為天下人除害,就算仗勢欺人,也并無不可!”
眼見沈寂云陣法既成,面前眾人皆有猶豫之色,段川穹將本相劍召來,喝聲道:"諸位還在等什么!沈寂會結丹已破,本相劍難以召來,修為大不如前,此刻不殺她更待何時!”
金光法陣侵天掠地,眼見再無后退余地,紛紛祭出本相刀劍。數道鎖鏈如游蛇騰龍破空蔓延,直奔前方欲殺她的眾人。
鎖鏈法器接連相撞,偌大殿中當聲不絕,琴音、劍鳴、刀顫反復共振奏響,儼然狂沙漫天撲地,漫無邊際,警將天師府掀個天翻地覆。
沈寂云雙目嗔紅,法陣消耗靈力如石沉大海,她頓覺周身靈力干涸殆盡,再下去便只能抽筋撥骨,將她性命交代在此。
紅光青弧,各色靈力噴涌而來。沈寂云不甘就此喪命,法陣靈力稍弱便叫對方勢高一頭,爭聲接連落地,鎖鏈法陣如影隨形般盡數破碎。
段川穹借地起勢,巨大古鐘拔地而出,轟然震蕩沉悶咚聲;祁際中抬手結陣,殿中空蕩的上方青綠色的羅剎塔遽然出現,古字銘文層疊幽現;顏海道殘軀停滯,頃刻天昏地暗,混沌初臨,將沈寂云置于凹陷中央,斷崖間碎石噌噌浮現,對準她的方向,箭已在弦,焉能不發!
三人同時結陣,一切只在瞬息,沈寂云身陷逼仄之地,似有若無的淡紫色絲線如藤蔓,自四面八方圍困沈寂云,將她纏在原地,分毫不得動彈。
沈寂云抬頭不過瞬息,頃刻間如天崩地裂,山海顛覆,桑田滄海,諸般靈力壓頂而至。此刻眾人心中只有一個想法:事已至此,沈寂云必須得死!
否則他日沈寂云得生,他們再無存活可能!
催山倒海,雷霆萬鈞,天師府山頭因此顫抖十分,崩壞裂開。萬種光芒絲絲縷縷的糾纏排斥,又相互融合,淺淡金光便從中泄了出來,勢微而生生不息,如峭壁間攀附巖石生出的青松、如干涸裂土縫隙中的嫩芽、如奔涌狂亂浪潮中的一葉浮萍。
而勢微不過半刻、以暴風速度掠起游蕩在各方勢力,金黃銘文以肉眼不可見的速度迅速沖天,亮出一道通天索道,萬千銘文鎖鏈霎時奔涌而下,藍紫閃電循著銘文閃現。
——轟隆!
——轟隆!
……
一聲接一聲,撕破混沌天空,攪碎羅剎銘文,震斷無數藤蔓,叫天地為之色變!
雷霆撕碎一切,將晃亮輝煌的殿堂弄得一片狼藉,瓦礫碎石,殘磚斷木,儼然遭受過異常的侵襲。
沈寂云雙膝癱軟伏地,一手撐地支住身體,一手捂嘴嘔出鮮血,耳邊轟鳴不絕,頭腦混沌至極。她沒落到好,對面眾人也并非毫發無傷:即便以一對多、沈寂云還是可以耗掉他們的靈力,叫他們倒地不起,甚至嘔血。
影魅借勢從她腳下方寸之地冒出來,盤旋她身,幽靈聲音纏繞她耳畔:“仙尊,殺了他們活著不好嗎?寞然還等著你,此刻她就在玄華宗等著你回去。”
“何苦枉做掙扎,成仙成魔有何所謂?仙尊既已遁入魔道又為何苦苦掙扎逃,然在你的手心、在你身邊有什么不好?休做掙扎、休做掙扎!“
她越說,冒出來的面孔越發猙獰,將沈寂云的臉崩得丑陋不堪。